沈露,还有医生,保镖都只能到外面去等。
千面沉心静气,摒除所有杂念,气息归稳,手腕悬于百会穴上方三公分处,准备落第一针,百会开神针。
透天凉行针铁律,先深后浅,三出三入,紧提慢按,行六阴之数,分层疏通天地人三部脉络。
千面指尖夹稳寒玉针,精准对准百会穴落位,指尖发力,针身笔直下沉,一次性刺入地部深层,抵达颅骨表层经络最深处。
入针深度分毫不差,完全贴合针法标准尺度。
针入地部之后,千面开始第一轮行针,紧提慢按,反复六次,严格执行六阴数手法。
她的拇指食指轻捻针尾,缓慢下按,快速上提,每一次提按节奏统一、力度均匀。
这套手法的核心,是借针力引自身内气,渗入穴位深处,冲散脑部淤积死气,疏通闭锁神窍。
顾文渊脑部神经长期休眠,神窍彻底封闭,气血完全无法上行供养大脑。
千面每一次提针,都在消耗自身内气,将微薄的气劲送入百会深层,试图冲破封锁。
六次地部行针结束,她将针体缓慢提至人部中层,重复紧提慢按六次,梳理中层经络淤堵。
随后再提针至天部浅层,依旧六次标准行针,清扫表层淤积气息。
行针过程持续整整十分钟。
千面手腕持续悬空发力,指尖保持极致稳定。
大量内气持续输出,顺着针身源源不断灌入顾文渊头顶穴位。
她的胸腔开始轻微起伏,呼吸节奏慢慢变快,体能开始快速消耗。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
千面浑然不觉,目光锁定针身状态,专注控气行针。
常规医者行针,只需刺激穴位表层即可。
但透天凉针法,必须施针者自身内气与针气相融,强行击穿深层死脉。
千面内气本就不算浑厚,持续十分钟高强度输出,体内气息已经消耗两成。
可视线之中,顾文渊毫无半点反应。
眼皮无颤动,脑部监测设备的脑电波基线,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起伏,封闭的神窍没有被撬动分毫。
千面没有停顿迟疑,立刻着手第二针,膻中活气针。
膻中为人体气海中枢,主一身气机流转。
顾文渊心肺衰竭、全身气滞血淤,根源在于气海彻底死寂,无气血流转动力。
唯有膻中一针生效,才能重启脏腑气机,带动全身气血运转。
千面换针落位,寒玉针精准刺入膻中穴位,直入地部深层,抵达胸腔气机本源位置。
依旧遵循透天凉古法,先深后浅,天地人三部分层行针,每部六次紧提慢按。
针入地部,她指尖发力加重,将残存内气集中汇聚,全部灌入气海深处。
她清楚顾文渊的病症,表层行针无用,必须强攻脏腑深层死寂气机。
十六次循环行针反复推进,针身在穴位内规律震颤,微弱的凉性针气渗透肌理,试图唤醒停摆的心肺机能。
这一针的消耗,远超第一针。
针对性冲击脏腑本源,需要更精纯、更密集的内气输出。
十五分钟持续行针,千面体内内气再度消耗三成,累计过半。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厚重,口鼻不断开合,温热的气息频繁呼出,形成清晰的娇喘。
脖颈、后背的皮肤开始大面积出汗,汗水浸透医用工作服内层,布料贴合肌肤,黏腻感遍布全身。
手臂肌肉持续紧绷发力,酸胀感从小臂蔓延至肩头,指尖的稳定度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损耗。
她咬牙稳住身形,不让动作变形,依旧严格按照针法章法,完成每一次提插捻转。
目光下移,紧盯病床旁的监测仪器屏幕。
心率数值、血氧数值、呼吸频率数值,全程稳稳停在病危低值,没有半点回升。
胸腔无自主气机复苏迹象,心肺依旧处于衰竭停滞状态。
气海死寂的状态,没有被这一针撼动分毫。
千面心底清楚,自己的内气强度不足,无法穿透层层坏死肌理,达不到魅一针活气的效果。
她没有放弃,立刻开启第三针,命门固本针,这是三针核心的最后一针,也是翻盘的最后希望。
命门主人体先天本源元气,是支撑所有生命体征的根基。
顾文渊之所以能维持植物人状态不死,全靠先天残余本源元气吊着一口气。
如今本源元气持续耗竭,命门气机彻底涣散,只要这一针能固本培元、锁住本源,就还有一线生机。
千面强忍身体疲惫,更换第三根寒玉针,沉腕落针,直刺命门穴位地部深层。
此时她体内内气仅剩不足四成,身体已经出现明显透支感。
双腿微微发酸,站立的稳定性下降,呼吸急促不止,浑身汗水不断渗出。
天地人三部逐层行针,六阴之数反复轮转,针气专攻人体先天本源,收拢涣散元气,稳固濒临断绝的生命根基。
这一针持续行针十八分钟,是三针之中耗时最久、消耗最大的一针。
全程高强度的内气输出,掏空了千面大半体力。
最后一遍天部提针收尾结束的瞬间,千面体内内气几乎枯竭。
她手腕一软,力道瞬间散尽,再也无法维持行针姿态。
浑身衣物被汗水浸透,从头到脚湿漉漉紧贴皮肤,发丝黏在脸颊脖颈,全身酸软无力,双腿微微打颤。
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息,急促的娇喘声在安静的病房内清晰回荡。
三针全部完毕。
千面撑着桌边稳住摇晃的身体,目光死死盯着顾文渊。
整整四十八分钟极致施救,几乎耗尽她全部内气与体力,最终依旧毫无作用。
顾文渊平躺病床,一动不动,四肢僵硬松弛,呼吸微弱紊乱,脑电波、心率、血氧所有数据毫无变化。
神窍未开、气机未活、本源未固,三重核心施救全部失效。
透天凉三针的真正威力,需要炉火纯青的内气支撑。
千面站在原地,浑身汗湿、气喘体虚,清楚知晓这一战,彻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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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江澄家。
下午三点,阳光落在客厅的地毯上。
娇娇和圆圆坐在地毯远端,离沙发有一段距离,低着头专心搭积木。
楚妮蹲在两个女孩身侧,时不时伸手把歪斜的积木扶稳,目光大多落在积木上,余光却能看见沙发那边的江澄和水萍。
江澄坐在沙发上,后背靠着沙发靠背,将水萍圈在身前。
两人低声说话,动作亲近。
这个位置娇娇圆圆看不见。
楚妮指尖捏着一块方形积木,动作慢了一点,心口泛起一阵发酸的滋味。
“小澄,娇娇和圆圆在呢!”水萍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我知道。”江澄一只手轻轻扣着水萍后腰。
楚妮指尖轻轻用力,积木边缘硌着掌心。
她最先对江澄动心,当初他们常常一起自习,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走在校园路上。
“楚妮阿姨,你看,我们搭好了房子。”圆圆抬起头,对着楚妮开口。
楚妮迅速收回飘远的思绪,压下心底那股发酸的感觉,脸上带上柔和的笑意,看向圆圆。
“搭得真好看,再搭一个小门好不好?”
楚妮侧头,余光又扫到沙发上的两人。
江澄微微偏头,听水萍继续说话,两人说话越来越轻。
楚妮仔细听,可也听不清楚,她把手里的积木递给圆圆。
“慢慢搭,不要急。”
“好。”圆圆接过积木,埋着头继续搭建。
娇娇小声和圆圆说话,只有楚妮听得见。
“等妈妈来,让妈妈也陪我们搭积木。”
“嗯,我想妈妈。”
楚妮安静听着,没有接话。
她明白两个孩子的心愿,也不会去打碎她们的期盼。
沙发那边,江澄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水萍的下颌。
楚妮不再往那边多看,把视线牢牢放在两个小女孩和积木堆上。
可方才看到的画面,一直在脑子里打转,胸口闷闷的,酸酸的。
她羡慕水萍,可以能得到江澄独一份的温柔。
楚妮最近时常盼学长可以雨露均沾,能分给她一点同样的暖意。
娇娇和圆圆依旧沉浸在积木里,对不远处的亲密一无所知。
客厅分成两处,一处是两个孩子纯粹简单的希望父母复合的心愿。
一处是楚妮藏在心底、安静又克制的醋意。
沙发上的江澄和水萍,继续低声说着话,没有察觉地毯边楚妮心里翻涌起来的情绪。
楚妮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重新扬起温和的神色,陪着两个小姑娘继续搭积木。
她暗暗思忖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能让水萍和江澄顺利领证,否则江澄更加不会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