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节奏轻柔，不急促，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澄没有立刻应声。
敲门声停顿两秒，再次响起，依旧轻柔。
几秒后，江澄淡淡开口。
“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楚曦走了进来。
她脚步放得很轻，进门后第一时间反手带上房门，动作规整又拘谨。
手里拎着一个简约的帆布包，站姿端正。
楚曦目光落在江澄身上，视线停留得很稳，没有躲闪。
楚曦走到客厅茶几旁，微微躬身。
“江澄哥，打扰你了。”
江澄视线扫过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回应，神情依旧冷淡。
楚曦没有因为他的冷漠而局促，也没有立刻提起顾文渊的事情。
她清楚，一次次的求情，只会让江澄的抵触情绪越来越重。
楚曦早就想通了这点，所以今天过来，她刻意避开了所有和顾文渊相关的话题。
楚曦将帆布包放在茶几角落，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点噪音。
随后她转身走向厨房，熟悉的打开橱柜，拿出茶具。
楚曦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洗茶具、接水、烧水，整套流程安静又熟练。
她知道江澄不爱喧闹，不爱刻意的讨好，偏爱安静干净的氛围。
水烧开的瞬间，楚曦关掉火源，拿起水壶，匀速注水，不会溅出一滴水。
她按照适中的比例放茶，不多不少，刚好贴合日常饮用的口感。
泡好茶水后，她双手端着玻璃杯，走到江澄面前，微微弯腰，将杯子递到江澄手边。
“江澄哥，喝点茶解解暑，夏天天热，喝点清茶舒服些。”
江澄垂眸，看向面前的茶杯，指尖抬手接过。
他没有说话，接过茶杯放在身侧的茶几上，没有立刻饮用。
楚曦见状，安静退回到茶几边。
紧接着，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帆布包，从里面拿出提前洗干净沥干水分的新鲜水果。
她拿出水果刀，坐姿端正，低头认真切着水果。
楚曦切水果的动作很细致，大小均匀，每一块都规整整齐，不会过大也不会过小。
切好之后，她整齐的码放在干净的白瓷盘里，随后拿起牙签，一根根摆好。
楚曦将水果盘推到江澄伸手可及的位置。
“没什么好东西，普通的时令水果，你尝尝。”
楚曦依旧没有坐下，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目光安静的落在江澄身上，带着温顺的顺从。
她心里很清楚，之前自己数次登门，开口闭口都是求江澄救顾文渊，只会不断消耗江澄的耐心，让江澄对自己生出反感。
所以这一次，她改变了方式。
不再提求情的事，不再提顾文渊，只想一点点靠近江澄，一点点融化他冰冷的态度，用最温和的方式，瓦解他心里筑起的高墙。
沉默持续了片刻，楚曦再次抬手，打开帆布包内层的口袋，从里面拿出一条折叠整齐的围巾。
围巾的面料柔软，针脚细密，每一处编织都做得十分规整，没有一丝杂乱的线头。
这是她利用空闲时间，一针一线亲手织出来的。
楚曦没有找任何人帮忙，全程自己摸索调整，反复拆掉重织，只为做到最规整的样子。
楚曦双手捧着折叠好的围巾，递到江澄面前。
“江澄哥，这个是我亲手织的，夏天织的薄款，初秋可以戴，不厚重，也透气。”
江澄的视线落在那条围巾上，眼神微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楚曦见他没有抵触，继续轻声说道。
“不算什么礼物，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双手保持着递出的姿势，手臂微微悬空。
“我知道，我之前总来找你，总提顾文渊的事，让你很烦。”
“我之前太执着了，只想着救顾文渊，只想着求你帮忙，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从来没有顾及过你的情绪。”
楚曦的目光稳稳看着江澄。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不该一直强求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有自己的选择，我没有资格一次次逼迫你做不愿意的事。”
她收回一点力道，语气更加柔和。
“所以我今天过来，不是来求你救人的。我就是单纯想来看看你，想陪你安静待一会儿。”
楚曦很清楚曲线救国的道理。强行索取只会让人抗拒，温柔陪伴才能让人放下戒备。
从大学开始，她每次去大学找姐姐楚妮，总能见到江澄。
那时候的江澄，待她温和，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照顾。
那种被照顾、被包容的感觉，是她这么多年一直记在心里的。
楚曦从小就羡慕别人有哥哥，她和楚妮是姐妹，姐姐性子强势，从来不会温柔包容她。
这么多年，江澄是唯一一个让她感受到兄长温暖的人。
这份眷恋，无关顾文渊，无关求情，是她藏在心里很多年的心。
楚曦将围巾轻轻放在茶几上，摆正位置，动作轻柔。
“江澄哥，我只是单纯想送给你，仅此而已。”
她后退半步，端正站好。
“以后我过来，就只是单纯来看你，陪你聊聊天，帮你做点家务，不会再提让你为难的要求。”
屋内依旧安静，江澄抬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慢慢吃了一块。
楚曦看到他的动作，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方式，起效了。
硬碰硬的强求，换不来任何结果，温柔的陪伴和退让，才能一点点撬开江澄冰封的心。
她安静的站在一旁，不再主动开口打扰，只是默默守着这份安静的氛围。
目光始终落在江澄身上，带着长久以来的眷恋和温柔。
她心里笃定，只要自己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
一直纯粹温和的对待江澄，早晚有一天，江澄冰冷的心，会为她松动一丝。
屋内的安静持续了很久，全程没有多余的杂音。
江澄吃完盘中的几块水果，抬手将果盘推到一旁。
他抬眼，目光直直看向站在一旁的楚曦，神色依旧清冷，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沉寂几秒后，江澄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用费这些心思。”
楚曦闻声，视线轻轻看向他。
“顾文渊是我的仇人，我不会救他。不管你做什么，不管你怎么讨好，结果都不会变。你可以回去了。”
听到这番彻底拒绝的话，楚曦脸上没有出现委屈、失落、崩溃的神色。
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温和又淡然。
她的笑容干净纯粹，没有半分勉强。
江澄看着她反常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诧异。
楚曦微微垂眸，片刻后再次抬眼，目光坦然的对上江澄的视线。
“江澄哥，我刚刚说了，我今天不是来求你救人的。”
她语气轻柔，“你不救顾文渊，是你的选择，我完全理解，也完全接受。我不会怪你，更不会怨你。”
“我以前不懂事，一心只想着救我男朋友，忽略了你的处境。
忽略了你的感受，一次次让你为难，是我不对。”
“现在我想明白了，人各有择，恩怨有因。你有不救人的权利，我也有不勉强你的分寸。”
她向前轻轻半步，距离依旧保持得恰到好处，不会过分亲昵，也不会过分疏离。
“我今天过来，真的只是单纯想看看你。抛开顾文渊的所有事情，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哥哥。”
这句话，是她藏在心底多年的真话。
“我从小就很想要一个哥哥。我只有一个姐姐，我姐性子强势，从来不会温柔待我，不会迁就我。
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让我体会到兄长温暖的人。”
“这份兄妹一样的感情，在我心里，和顾文渊无关，和所有恩怨无关，是单独存在的。”
“就算你这辈子都不救顾文渊，我也不会改变对你的看法，也不会疏远你。
我还是想认你这个哥哥，还是想像妹妹一样，陪着你，对你好。”
江澄定定看着眼前的楚曦，眼底冰封的冷意，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