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披肩,雪袍胜霜,腰悬玉笛,眸光澄澈,正静静望着他。
[奉献]
“道友。”
一声轻唤,似穿越了无尽岁月,裹挟着亘古的默契与沧桑,穿透时空壁垒,直抵心神。
苏阳微微颔首,眼底泛起笑意,朗声道:“好久不见。”
盘古亦笑:“是啊太久。这洪荒,今日才是我第一次真正睁眼看它。而你,依旧守约,替我照拂此界。”他语气柔和,仿佛忆起混沌初开时的并肩同行。
苏阳默然,思绪也被拉回那片鸿蒙未判的古老时代。
片刻后,盘古凝视苏阳,忽道:“我感知到了造化玉碟的气息。你既得之,便知其妙。今日,我助你一臂之力。”
言罢,他嘴唇轻启,诵念起一段无人能懂的玄奥咒言。
霎时间
洪荒剧震!
一股无法形容的规则之力自虚空中浮现,扭曲天地,撼动法则。整个世界开始共鸣颤抖,仿佛在回应一位至高存在的归来。
盘古元灵,那些游离于万界的残魂碎片,此刻剧烈震荡,发出无声嘶鸣。一股横压古今的意志缓缓凝聚,如潮水般覆盖四海八荒!
天地万物,皆由盘古肉身所化,灵魂所生!
此刻,在这等本源意志的压迫下,众生匍匐,草木折腰,飞禽坠地,走兽伏首。不周山上,那百万丈高的巍峨身影,成了唯一不可仰视的存在。
生灵灵魂深处的烙印被唤醒他们终于明白,那个立于天地之巅、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巨人,正是他们的根源之祖!
惶恐、敬畏、膜拜……情绪交织,化作最虔诚的跪礼。
万类霜天,尽数臣服!
其中尤以三清最为心惊胆战,几乎窒息。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三人,不过是盘古元神分裂而出的三缕残识,承其一丝意志,借开天功德而化形。按理说,若真为元神所出,一出生便该是圣人巅峰,触碰天道门槛!
可现实呢?仅仅止步大罗金仙。
如今面对本源归来的祖宗亲临,那种源自血脉与神魂的压制,几乎让他们跪下去再难抬头!
虽说如此,三清欠下的盘古因果,深如渊海,重若乾坤。倘若盘古真要借十二祖巫血肉凝聚的盘古真身,再吞三清元神重塑己身这一念若起,洪荒之中,除苏阳之外,无人可挡!纵然是圣人之尊,也难逃那命定之力的碾压。
正因如此,此刻三清各自端坐于道场之中,心神震荡,冷汗暗生。他们怕的不是战败,而是连抗拒都做不到。那一身血肉、一缕元神,竟隐隐有归顺之意,仿佛血脉深处早已刻下臣服的烙印。一旦盘古动念,他们的身体会比意志更早跪下,甚至欣然赴死!
谁最惧?谁最恐?三清圣人是也!
“尔等不必惊惶,吾不取尔等元神。”
就在三清心神绷紧到极致时,一道声音突兀响起,直接响彻识海。无声无息,无迹可寻,却带着碾压万古的威压。三清瞳孔骤缩能如此传音于圣人心神者,鸿钧之外,唯有盘古!
刹那间,悬在喉头的心,终于落了地。
盘古亲口所言,胜过天道誓言。他既许不夺,便绝不会反手夺魂。
而此时,洪荒天地仍在剧烈震颤。一股古老至极的气息自混沌深处苏醒,整片世界如风中残烛般摇曳。紧接着,大地裂开细纹,天穹泛起微光,无数氤氲紫气自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如灵蛇游走,似龙脉复苏,挣脱着某种无形禁锢。
紫气翻涌,聚而不散,最终汇成一道璀璨夺目的鸿蒙紫气,光耀千丈,法则流转,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伟力。
盘古抬手一引,那道紫气如星河倒流,落入掌心。他目光转向苏阳,声音沉稳如大道回响:
“道友,此乃我昔日执掌的力量法则,藏于这道鸿蒙紫气之中。三千大道,缺一不可。你日后证道,需得圆满。此物于我已无用,今日还你因果。”
话音未落,紫气脱手而出,缓缓飘向苏阳。
就在此刻
轰!
一只巨手横跨星空,裹挟亿万星光,撕裂虚空,直扑那道鸿蒙紫气!其速如电,其势如崩!
盘古眉头一皱,苏阳却是怒极反笑。
“哼!”
一声冷哼炸响天地,那星光巨手瞬间崩碎,化作漫天星屑,簌簌坠落。
苏阳眸光如刀,寒芒迸射,直刺不周山上空那片浩瀚星域,杀意滔天:“蝼蚁敢夺吾机缘?找死!”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凝,虚空炸裂!
一只遮天巨掌凭空浮现,五指如山岳,掌心蕴雷火,直捣星斗大阵核心太阳星!
圣人之威,摘星拿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那巨掌落下的一瞬,天地失声,日月无光。帝俊与太一在太阳星内如遭万钧压顶,浑身骨骼咯吱作响,双腿发软,几乎跪伏于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准圣与圣人之间,不是差距,是天堑!是凡人仰望苍穹,永远无法触及的神明之境!
太一慌神,猛地祭出混沌钟!
钟声嗡鸣,混沌气爆发,试图撑起一方庇护。
“呵。”苏阳冷笑,不屑至极,“区区蝼蚁,也配染指鸿蒙紫气?活得不耐烦了!”
那一声“蝼蚁”,如九幽寒风吹入神魂,帝俊太一浑身一僵,冷汗浸透道袍。
方才贪念一起,见那成道之基现世,竟忘了自身不过准圣,妄图与圣人争锋!简直是痴心妄想!如今被那威压一震,才知何为高下立判,何为生杀予夺!
可醒悟得太晚。
准圣对上圣人,如同萤火争辉皓月,未战先溃。
圣人之下,众生皆蝼蚁;天道之上,圣人亦如尘。但一个境界,便是不可逾越的天堑。那种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的威能,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想象!
苏阳手掌再压,杀意沸腾,就要将这两只不知死活的虫子碾成飞灰!
“唉——”
忽而,一道缥缈之声自虚空中传来,轻描淡写,却如定海神针,硬生生按住了这股杀劫。
“道友,他们气数未尽,何必赶尽杀绝?”
苏阳眼神一冷,抬头望天:
“鸿钧?”
苏阳瞳孔骤缩,周身沸腾的杀意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巨手硬生生掐灭。那一瞬凝聚到极致的圣威轰然溃散,再想镇压帝俊、太一已是强弩之末。可即便如此,那余波依旧如天罚降临,两位妖皇当场吐血倒飞,筋骨尽裂,百万妖族大军更是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尽数湮灭在虚空之中。
“呵,鸿钧,你倒是会捡时机。”苏阳眸光如刃,寒芒迸射,冷笑着再度催动法则之力,掌心翻转间天地崩裂,誓要将两人彻底碾成齑粉。
就在此刻,苍穹炸裂!
整片洪荒天幕被撕开一道裂缝,一张横贯亿万里、冷漠无情的巨脸缓缓浮现。其目光所及之处,万物臣服,时空凝滞天道显化,鸿钧亲临!
“鸿钧,你终于现身了。”苏阳语气平淡,却字字带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