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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辆看起来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旧大巴车上。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咸鱼味道。

苏晨正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她把尖顶帽檐拉到了最低。

整个人像是一个生长在阴暗角落里的黑色蘑菇。

手里紧紧攥着那台Switch。

虽然屏幕上的小人正在疯狂割草。

但她的耳朵却竖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时刻警惕着周围任何可能打破她平静生活的风吹草动。

毕竟她几乎从来不参加这种集体活动。

按照常理来说。

这种去参加全校联赛的队伍。

气氛应该是严肃的、紧张的。

甚至是充满了火药味和必胜信念的。

大家应该在讨论战术。

或者在互相打气。

再不济也应该是在闭目养神,调整状态。

但这辆车里的氛围……

怎么说呢。

就像是夕阳红老年旅游团去隔壁市买打折鸡蛋一样松弛。

前排的一个男生正戴着耳机,头一点一点的,口水都快流到衣领上了。

左边的一个女生正在专心致志地涂指甲油。

那股刺鼻的味道让苏晨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而在过道另一边。

竟然还有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

正在拿着两根棒针。

极其温柔且专注地织着一条粉红色的围巾。

“这个世界果然是疯了吧……”

苏晨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哪里是去打比赛的?

这分明就是一群咸鱼在进行集体迁徙。

苏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尖。

那里有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幽蓝色光幕。

是【隐蔽魔法】加上【星空领域】的简单组合。

按理说。

这种功率的魔法。

也就是维持着“有个东西在这,但我不感兴趣”的程度。

主要用来防止别人靠近。

或者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

这种程度的伪装简直就像是掩耳盗铃。

但车上这群人。

真的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就在刚才。

那个正在织毛衣的壮汉似乎是觉得坐累了。

想要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结果一屁股差点直接坐在苏晨的大腿上。

要不是苏晨眼疾手快把腿缩了回来。

今天就要发生震惊全校的流血惨案了。

“咦?”

壮汉挠了挠头。

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露出了一脸疑惑的表情。

“奇怪……”

“刚才明明感觉这里有股凉风的。”

“难道是车窗漏风了?”

说完。

他又若无其事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继续和他手里那团粉红色的毛线作斗争。

嘴里还嘟囔着:

“还是给俺家咪咪织个小裙子吧,这围巾有点太长了。”

苏晨:……

她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看来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这帮人的感知能力简直比感冒时候的鼻子还要迟钝。”

“不过这样也好。”

苏晨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游戏机上。

“只要我一直苟在这里。”

“哪怕到了赛场上。”

“我只要往擂台边缘一蹲。”

“应该也没人会发现我吧?”

苏晨心满意足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安详中流逝。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大巴车终于哼哧哼哧地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前。

“到了到了!”

“大家带好随身物品,别把垃圾落在车上!”

地中海老师那懒洋洋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苏晨跟着下了车。

望京市奥林匹克体育馆。

这座能够容纳近万人的宏伟建筑。

此刻已经被各种豪车、校车围得水泄不通。

到处都是穿着鲜亮队服、意气风发的学生。

他们有的在做热身运动。

有的在对着镜头摆pose。

甚至还有拉拉队在旁边喊口号。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名为“青春”和“热血”的荷尔蒙味道。

但这跟苏晨他们那辆像是个移动废品回收站的大巴车格格不入。

当他们这群人稀稀拉拉地下车时。

就像是一群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难民。

误入了什么高端酒会。

那个织毛衣的壮汉手里还捏着半截粉红色的毛线团。

那个涂指甲油的女生还在对着太阳吹气。

那个睡觉流口水的男生还在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而苏晨。

依然像个自闭症患者一样。

把头埋在帽子里。

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去。

“这种公开处刑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苏晨感觉周围投来的目光都像是针一样扎在身上。

虽然她开着隐身。

明知道没人会看她。

但是这种感觉是不能避免的。

“好了,大家听我说。”

地中海老师把那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保温杯夹在胳膊底下。

清了清嗓子。

把那份求职报纸折好揣进兜里。

“虽然我们是来凑数的。”

“但也要凑得有尊严!”

“那个……大壮,把你手里的毛衣针收一收。”

“还有那个谁,别对着人家学校的校花流口水了,丢人。”

“我们的口号是:安全第一,比赛第二!”

“输了不亏,赢了血赚!”

“只要不缺胳膊少腿的回来,就是胜利!”

“听明白了吗?”

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响起:

“听明白了……”

“好嘞老师。”

“我想回去睡觉……”

地中海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手一挥:

“解散!”

“自己找地方待着去!”

“别走丢了就行!”

“等到比赛开始了会喊你们的!”

说完。

这货居然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奔旁边的吸烟区。

熟练地掏出一根烟递给那里的保安大爷。

两人瞬间就开始勾肩搭背地聊起了退休工资和孙子考大学的话题。

苏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虽然她很想当个透明人。

但这未免也太自由了吧?

这种完全放养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不怕我们进去就把体育馆炸了吗?

“算了。”

苏晨叹了口气。

“反正只要不让我上台演讲或者喊那种羞耻的口号就行。”

“这种放养模式反而更适合我。”

“先找个没有人的厕所隔间躲起来打游戏吧。”

“等到轮到我上场的时候再说。”

“希望能匹配到一个一样想摆烂的对手。”

“大家石头剪刀布定输赢多好。”

毕竟这周围的环境让她实在放松不下来。

人实在是太太太太多了。

就算是她开着隐身。

也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对于一个重度社恐来说。

这种场合简直就是地狱。

但是苏晨不一样。

虽然她也是重度社恐,被人看到就心跳加速,走不动路。

但是她会隐身。

只要没人盯着,就不会出现连移动都做不到的情况。

苏晨低着头。

像是个幽灵一样穿过人群。

朝着体育馆偏僻的角落溜去。

与此同时。

在体育馆几公里外的一个废弃仓库里。

一群造型奇异的人正在进行着一场严肃的……战前动员。

这群人穿着统一的黑色皮夹克。

背上印着一个极其潦草的狗头图案。

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劣质的山寨品牌Logo。

而最引人注目的。

是他们每个人的头上都戴着各种各样的动物头套。

有兔子,有老虎,有哈士奇,甚至还有一个戴着绿色的青蛙头套。

这是成立不足三个月的兽化异能者互助会。

也就是俗称的“福瑞教”。

领头的男人身材魁梧。

肌肉几乎要把那件紧身皮衣撑爆。

他戴着一个霸气的狮子头套。

正站在一个木箱子上。

对着下面那十几号人挥舞着拳头。

“兄弟们!”

“今天是我们要干大事的日子!”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

透过狮子头套传出来。

带着一种奇怪的回音。

“嗷呜——!”

下面的小弟们立刻发出了一阵狼嚎。

“这几个月来!”

“我们受尽了屈辱!”

“明明是恐怖组织!”

“却被官方定性为线下cosplay社团!”

“被那群异能者协会的家伙嘲笑!”

“甚至连隔壁小区的居委会大妈都看不起我们!”

“说我们是一群只会扰民的怪胎!”

狮子男愤怒地拍着胸口。

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是对我们高贵的兽化血统的侮辱!”

“我们虽然大部分都是只会长毛或者变出尾巴的低级异能者!”

“但我们也有尊严!”

“我们要让这个世界看到我们的力量!”

“没错!”

下面一个戴着哈士奇头套的小弟举手大喊。

“老大!我们去把居委会大妈的广场舞音响砸了吧!”

“笨蛋!”

狮子男一脚把哈士奇踹了个跟头。

“那种事怎么能叫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们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我们要去——打劫!”

听到“打劫”两个字。

下面的小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面面相觑。

那个被踹倒的哈士奇小弟弱弱地问道:

“老……老大,难道我们要去抢银行?”

“可是银行有保安啊……”

“而且还有那种防弹玻璃……”

“我上次试图变身把家里的防盗门挠开,结果指甲劈了养了半个月……”

狮子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谁说要去抢银行了?”

“那是找死!”

“我们要用智慧!”

“要找软柿子捏!”

狮子男大手一挥。

指向了体育馆的方向。

“今天!”

“那里正在举办全市高校异能联赛!”

“里面全是那种还在上学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

“虽然他们也是异能者。”

“但都是温室里的花朵!”

“怎么能跟我们这种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野兽相比?”

狮子男发出了一阵桀桀怪笑。

“我们要冲进去!”

“把他们的比赛搅黄!”

“把他们的奖金抢走!”

“甚至把他们的午饭钱都抢光!”

“让他们知道社会的险恶!”

“让他们在我们的利爪下瑟瑟发抖!”

“这就是我们福瑞教扬名立万的第一战!”

“我们要告诉全世界!”

“我们不是只会摇尾巴的宠物!”

“我们是——凶猛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