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吃饱了。”
苏晨拍了拍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发出一声及其没有形象的满足的声音。
“主人，容我提醒您一句。”
小依端坐在对面的椅子，面前只是一杯喝了一口的凉白开。
“什么？”
苏晨转过头，顺手又拿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
“您刚刚吃掉的分量，总价值已经超过您今天做任务赚到的所有金额了。”
“额……”
苏晨心虚的眨了下眼睛。
“我吃的有这么多吗？”
“有。”
小依毫不留情的给出了肯动的答复。
并且十分贴心地调出了账单。
“猪脚饭大份加肉，红烧肉双拼套餐，宫保鸡丁盖浇饭。”
“炸鸡全家桶，双层芝士牛肉汉堡。”
“超大杯冰可乐，外加一杯加了三份珍珠的奶茶。”
小依用毫无起伏的声音报着菜名。
“总计消费，三百一十二元。”
“而您今天三个d级任务的总收入，是四百二十元。”
“如果算上您等会可能会造成的其他开支。”
“您今天的净利润是负数。”
苏晨看着账单，眼角有些抽搐。
这哪里是打工赚钱？
这分明是花钱买班上。
“炸鸡是为了补充战斗消耗的蛋白质！”
苏晨开始强行狡辩。
“奶茶是为了补充脑力劳动的糖分！”
“我都累成这样了，吃点好的怎么了！”
“安啦安啦。”
苏晨摆摆手，试图掩饰自己吃货的本质。
“反正这些钱最后还是会进我的肚子，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只要我吃得够饱，打工的疲惫就追不上我！”
小依点点头，眼神像是在关爱某种智商受限的单细胞生物。
没有继续在“苏晨究竟吃了多少”这个问题上探讨。
因为根据算法，争论下去苏晨大概率会再买一份冰淇淋压惊。
“下一个任务是去动物管理中心当铲屎官。”
苏晨正在用纸巾擦嘴，动作猛地一顿。
“你刚才说什么？”
“去动物管理中心。”
“不是这句。”
“当铲屎官。”
“任务描述明明写的是协助喂食！”
苏晨的声音拔高了。
“喂食和铲屎是两码事！”
“从动物饲养的完整流程来看，喂食之后必然产生排泄。”
“协助喂食的广义范畴通常包含后续的清洁工作。”
“我不听我不听。”
苏晨捂住耳朵，疯狂摇头。
一头白发甩得像个拖把。
“我只负责喂，不负责铲。”
“让美少女去碰那种散发着诡异味道的马赛克物体，这是犯罪！”
“在合同法层面上，这属于乙方单方面缩小服务范围。”
小依一针见血地指出要害。
“我是魔女！不是清洁工！”
苏晨挺起胸膛，试图用玄学身份压倒资本逻辑。
“您今天已经说过三次这句话了。”
小依平静地看着她。
“前两次分别是在搬箱子的时候和校准仪器的时候。”
“但您最后都做了。”
苏晨张了张嘴，发出了“阿巴阿巴”的声音。
她竟然完全无法反驳。
因为这该死的人工智能说得全都是实话！
“走吧。”
小依无视了苏晨生无可恋的表情，转身朝校园西区的方向迈步。
“再磨蹭就迟到了。”
苏晨拖着脚步跟了上去。
嘴里嘟嘟囔囔的。
“一百五十块钱还要铲屎……”
“这就是资本主义对打工人的压榨……”
“我的青春，我的尊严，就值这一百五十块吗！”
“这是学院，不适用资本主义的定义。”
小依头也不回地纠正。
“那就是学院主义！”
“字典里面没有这个词。”
“现在有了。”
苏晨恶狠狠地踢飞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动物管理中心在校园西区的最深处。
远远看过去是一片低矮的白色建筑群。
周围种了大片的草坪和灌木。
环境倒是挺不错的，看起来像个高级度假村。
就是空气里隐约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苏晨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
“什么味儿？”
空气里隐约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味道。
让人闻一口就想当场升天。
“动物的气味。”
小依言简意赅。
“能不能更具体一点？”
“比如这是什么生物散发出来的生化武器？”
“不建议您深究。”
小依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苏晨选择不再追问。
两人走到动物管理中心的正门口。
大门是全透明的玻璃。
苏晨做贼一样趴在玻璃门上，眯着眼睛往里瞅。
视野所及之处，空空荡荡。
大厅里没人。
导问台后面没人。
连个会喘气的工作人员都看不见。
“好像没人值班？”
苏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对于一个社恐来说，没有比“到达任务地点发现没人对接”更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了。
没人就等于不需要社交。
不需要社交就等于不用消耗脑细胞去想开场白。
简直完美！
苏晨推开玻璃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大厅里的陈设非常简单。
几把看起来快要散架的长椅。
一个落满灰尘的导问台。
旁边还有一个高高的双层木制书架。
小依径直走到书架前。
从里面抽出一本厚厚的书。
书名赫然写着《异兽的产后护理》。
她随意翻看了两下，哗啦啦的翻书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似乎确认了这书对当前任务毫无帮助。
小依面无表情地把它塞了回去。
然后又从旁边抽出了一本《异兽饲养手册（第三版）》。
“你在干嘛？”
苏晨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在大厅里东看看西看看。
“提前储备可能用到的业务知识。”
小依头也不抬，快速翻阅着书页。
“以免您等会儿因为缺乏常识而被灵兽咬掉脑袋。”
“喂食个温顺的吃草鹿而已，怎么可能被咬掉脑袋！”
苏晨撇了撇嘴，觉得小依就是在危言耸听。
她溜达到导问台前。
准备看看有没有打卡机或者任务确认表之类的东西。
结果表没看到。
倒是发现了一张用透明胶带胡乱贴在桌子正中央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狂放不羁。
甚至还有几滴疑似咖啡的污渍。
苏晨凑近了一点，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今日全体员工调休去后山抓逃跑的野猪。”
“管理中心暂时无人值守。”
“接取了喂食任务的同学……”
读到这里，苏晨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就像打游戏时，推开boSS房大门前的那种毛骨悚然。
她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念。
“请自行前往后院三号棚。”
“饲料在门左边的红色铁桶里。”
“注意！必须戴上墙上挂着的防咬手套！”
“请务必在它因为饥饿陷入狂暴之前把草塞进它嘴里！”
“如有疑问……”
“多翻翻大厅书架上的书。”
“祝你好运，阿门。”
苏晨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小依翻动书页的“哗啦”声。
苏晨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着那张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纸条。
转头看向小依。
眼角因为极度的无语而疯狂抽搐。
“小依。”
“在。”
“他纸条上写的‘狂暴’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小依啪的一声合上手里的《异兽饲养手册》。
平视着苏晨，语气依然毫无波澜。
“顺便补充一下，我在书里查到了。”
“任务标注的‘二级草食性温顺鹿类’。”
“但是这里管它叫‘究极无敌铁角钢牙锯齿飞天牛逼鹿’。”
“虽然它确实只吃草。”
“但它发脾气的时候，确实会咬人，还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