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还是算了吧。”
听到那头鹿会咬人，苏晨连连摆手表示拒绝。
“今天敢咬人，明天就敢吃人。”
“我这么小的身板过去连塞牙缝都做不到。”
苏晨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往大厅门口的方向挪动脚步了。
脚步轻盈且鬼祟。
活脱脱一只准备跑路的猫。
“提醒您。”小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放弃任务扣六十块。”
苏晨的脚步顿住了。
像是踩到了强力胶水。
她转过身，一脸正气。
“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
“防咬手套在哪！”
小依微微侧头。
“墙上挂着。”
“给我拿来！”
苏晨撸起袖子，眼里燃起了一股视死如归的火焰。
那不是勇气。
那是被资本逼到绝路的打工人最后的倔强。
小依从墙上取下一副灰色的厚实手套递给她。
苏晨接过来一看。
手套厚得离谱。
指头部分硬邦邦的，像是用某种金属纤维编织而成。
手腕处还有一个加固的卡扣。
“这玩意儿看着比我家的烤箱手套还结实。”
“因为烤箱不会咬你。”小依平静地说。
苏晨把手套戴上。
活动了一下手指。
灵活度大概降低了百分之八十。
感觉自己像戴了两块砖头。
“走吧。”苏晨深吸一口气。“三号棚在哪？”
“出大厅左转，直走到底。”
两个人穿过了一条两旁种满灌木的小路。
越往里走，空气里那股奇妙的味道就越浓。
苏晨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死结。
“这个味道到底是什么啊！”
“鹿粪。”
“你能不能说得委婉一点？”
“鹿的排泄产物。”
“那不还是一个意思吗！”
三号棚出现在视野尽头。
半开放式的大棚。
铁栅栏围成一个不算小的区域。
里面铺满了干草。
角落里有一个巨大的红色铁桶。
以及——
一个不该出现在d级任务里的东西。
“这头鹿怎么长这么大？”
苏晨的声音开始发飘。
“这品种确定是梅花鹿而不是什么长颈鹿？”
那东西站在棚子正中央。
肩高目测接近一米八。
浑身覆盖着深棕色的短毛。
脑袋上顶着一对巨大的鹿角。
角的分叉多得离谱，边缘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它正低着头啃干草。
但那个“低头”的高度刚好和苏晨平视的高度一样。
“根据饲养手册的记录。”小依翻了一页书。
“这是变异后的品种。”
“体型是普通鹿的两到三倍，属于正常范围。”
“这叫正常范围？！”
苏晨指着那头巨鹿，手指都在发抖。
“我家楼下的土狗都没它一条腿粗！”
“土狗确实没有。”小依点头。“但这不影响它的食性是草。”
“食性是草有什么用！”
“它那个角看起来能把我串成糖葫芦！”
那头鹿似乎听到了动静。
它缓缓抬起头。
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盯向了铁栅栏外面的苏晨。
苏晨和它对视了整整两秒。
然后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它在看我。”
“是的。”
“它为什么看我？”
“可能是因为您挡住了它的光线。”
“也可能是因为它饿了。”
苏晨咽了口唾沫。
“它饿了会怎么样？”
“纸条上写的是。”
“我问的是具体表现！”
小依低头翻了翻饲养手册。
“记录显示，饥饿状态下会出现踢踏地面、甩头、低吼等前兆行为。”
“严重时会用鹿角撞击围栏。”
“最严重的一次，它把三号棚的铁门撞出了一个鹿头形状的凹痕。”
苏晨顺着小依的视线看向棚门。
门上果然有一个清晰的凹痕。
形状确实很像鹿头。
而且那个凹痕的深度至少有五厘米。
“这是铁门吧？”
“是的，三毫米厚的镀锌钢板。”
“它一头撞出五厘米？”
“准确来说是四点七厘米。”
苏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个色号。
“小依。”
“在。”
“我现在非常想知道一件事。”
“请说。”
“这个任务的评级，真的是d级吗？”
“系统标注确实是d级。”
“这什么话，我都没有d级，喂它吃饭的任务还能是d级？”
“您说笑了，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异能强度，您足足能甩开起码b级的十条街。”
“而且因为它本身就是d级异兽，还是比较温顺的类型。”小依解释道。
“所以排到d级任务并不过分。”
“您只需要完成日常喂食任务就行了。”
苏晨盯着棚里那头鹿。
鹿也盯着她。
四目相对。
一人一兽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火花在碰撞。
然后鹿打了个响鼻。
哼出来的气流把苏晨刘海都吹飞了。
“它是不是在挑衅我？”
“不是，那是它在呼吸。”
“呼吸能把我头发吹成这样？！”
“因为您离得太近了。”
苏晨低头一看。
好家伙，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栅栏门口。
她赶紧后退两步。
“行吧。”苏晨深吸一口气。
“就是把草塞进红桶旁边的食槽里对吧？”
“根据纸条的描述，饲料在门左边的红色铁桶里。”小依确认道。
“您需要进去把饲料倒进食槽。”
“进去？”
苏晨的声音尖了起来。
“我还得进到栅栏里面去？”
“食槽在棚内。”
“不能在外面扔进去吗？”
“食槽距离栅栏大约四米。”
“我臂展不够。”
“所以您需要进去。”
苏晨看了看自己戴着防咬手套的双手。
又看了看棚里那头正用黑溜溜的大眼睛注视着她的巨鹿。
再看了看铁门上那个深达四点七厘米的凹痕。
“小依。”
“在。”
“如果我进去之后被它顶飞了，你记得帮我拍下来。”
“拍下来做什么？”
“发到网上，标题就写打工女孩惨遭d级鹿袭击。”
“这样我就能以工伤的名义讹学院一笔钱。”
“您的商业头脑在错误的方向上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