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站在原地。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行字。
“对我来说基本没用。”
她深吸一口气。
把卡带翻过来看了看。
又翻回去看了看。
确认它还在一闪一闪地发光。
确认它确实还是那个全宇宙限量五十张的编号39。
确认它确实被一个老前辈鉴定为——
对她没用。
“前辈。”
苏晨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您能不能把话说得再清楚一点。”
“什么叫对我来说基本没用?”
“是完全没用,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用?”
“这个二字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少?”
空中的花体字闪了闪。
【你纠结这个干嘛。】
【基本没用就是基本没用。】
【这东西放在会玩的人手里,能打开一个独立的沙盒世界。】
【放在你手里。】
【就是个夜灯。】
苏晨的嘴角疯狂抽搐。
小依说的还真是先见之明。
赛博夜灯!
全宇宙限量五十个的赛博夜灯!
“就不能有个什么一键傻瓜式操作吗?”
“比如插在鼻孔里就能直接读取之类的?”
苏晨不死心地比划了一下。
空中金字狂闪,似乎被她的脑回路震惊了。
【你可以试试。】
【如果你的鼻孔自带寰宇级数据接口的话。】
【顺便一提,哪怕是插鼻孔,也需要脑容量支持。】
【你确定你的cpU能跑得动沙盒宇宙?】
【别到时候直接烧主板了。】
“您这是人身攻击吧!”
苏晨抗议。
“我虽然穷,虽然学习不好,虽然连记账都算不明白。”
“但我也是有尊严的!”
【那你自己说,你会什么?】
苏晨陷入了沉思。
“我会吃。”
“我会睡。”
“我会打游戏。”
【……】
【所以啊。】
【这玩意给你用,就跟给猴子一台超级计算机一样。】
【猴子只会拿它来垫屁股。】
【你只会拿它当夜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还不如猴子。】
【至少猴子垫屁股是实用主义。】
【你是纯粹的视觉动物。】
苏晨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低头看着手里这块破砖头。
呼吸灯一闪一闪。
像是在附和前辈的话。
“行。”
苏晨把卡带往口袋里一塞。
语气里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豁达。
“这玩意儿没用。”
“那我身上还有啥有用的?”
“前辈您神通广大,您给扫个盘呗。”
“您倒是给我指条明路啊。”
“就算是一根杂草,在您这种大能眼里,肯定也能焕发出第二春对吧?”
空中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行字慢吞吞地蹦了出来。
【都没啥用。】
四个大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苏晨感觉自己胸口中了一箭。
血条瞬间清空。
“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苏晨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捂着胸口,一副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虚弱样。
“高情商的说法懂不懂?”
“比如说暂时还没有发现最佳使用场景。”
“或者以您目前的阶段来看,时机尚未成熟。”
“哪怕说一句再等等会有转机的也行啊!”
“您这一句都没啥用,直接把我的底裤都扒光了啊!”
【……要求真多。】
花体字闪了两下。
带着一种懒得搭理但又不得不搭理的烦躁。
【我本来就不擅长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
【没用就是没用。】
【你还指望我给你开光呢?】
苏晨急了。
“这怎么能叫破烂呢!”
“这可是气运的象征!”
“是……”
【是放在家里吃灰的垃圾。】
前辈无情地打断了施法。
【而且,你自己就是群星魔女欸。】
【堂堂魔女,天天在家里纠结小夜灯?】
【能不能不要啥都跑过来问我?】
【你身上东西有没有用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苏晨眨了眨眼。
十分坦诚。
理不直气也壮。
“我要是能看出来,那我还找您干嘛。”
“我就一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不对,我不打工了。”
“我就一普普通通的家里蹲!”
“突然塞给我一堆高科技狠活,我上哪懂去?”
“您可是见多识广的老前辈!”
“是虚空的智慧担当!”
“不问您我问谁去?”
苏晨疯狂戴高帽。
试图用彩虹屁唤醒对方的责任感。
空中的文字停了好一阵。
金色的光芒疯狂扭曲。
就好像对面那个看不见的存在正在用力揉太阳穴。
或者在疯狂捶桌子。
【你认真的?】
“百分之百的认真。”
苏晨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胸口。
“全村的希望都在您身上了!”
又等了足足一分钟。
虚空中突然爆发出一长串的弹幕。
字号比之前大了一倍。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浓浓的崩溃感。
【我没招了。】
【就一定要来问我吗?!】
【我懂个锤子啊!】
【谁跟你说我是什么活化石智慧担当了?!】
【我就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女啊!】
【我真的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我不懂电子产品!我不懂高科技!我连那个什么寰宇联盟都是在游戏帖子里看来的!】
【我只是个苟在虚空里打游戏的骨灰级宅女!】
【路边一块石头都比我活得久、见识多!】
【不要再来逼我了啊啊啊!】
苏晨呆住了。
手还保持着拍胸口的姿势。
眼神里充满了清澈的愚蠢。
整个虚空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廉价的LEd星空还在尽职尽责地闪烁。
就像苏晨口袋里的那个赛博夜灯一样。
苏晨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
空中的金色花体字猛地一僵。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溃散。
就像是被人突然拔了网线。
苏晨的视线瞬间远去。
“卧槽你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