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进度：0.0005%……】
苏晨盯着视网膜上那个小得令人发指的数字。
心态已经开始出现裂缝了。
零点零零零五。
她换算了一下。
这个进度条如果是个活人的话。
大概相当于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试图去理解量子力学。
而且还是个提前两个月出来的早产婴儿。
连眼睛都没睁开那种。
“主人，您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小依站在旁边，手里还提着另一个塑料袋。
“废话。”
苏晨咬着牙。
“你看过谁家加载进度条卡在百分之零点几的人，表情能好过的？”
“就算是用上个世纪的拨号上网下电影。”
“也不至于这么折磨人吧！”
视网膜上的数据疯狂闪烁。
【解析进度：0.001%……】
十秒过去了。
涨了零点零零零五个百分点。
苏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那种难看不是生气。
而是一种看着自家wiFi信号从满格变成一格然后开始转圈圈时的那种——
绝望。
“这到底是什么阴间速度……”
苏晨咬着牙。
手掌上的蓝光已经在剧烈颤抖了。
就像是一颗快要短路的灯泡。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异能正在以一种狂野的速度流失。
电量百分之百？
对不起，在这张破卡带面前。
给你三分钟变成百分之五都算是给你面子了。
“主人，您身体的能量数据正在出现异常波动。”
小依走近了两步。
“心率升高，体温上升，手部肌肉出现不自主颤抖。”
“建议立即停止当前操作。”
“不行！”
苏晨额头开始冒汗。
“我都已经砸了这么多进去了！”
“沉没成本你懂不懂！”
平时解析一个普通物品，最多也就是手心发热的程度。
但这个卡带。
解析这玩意的消耗纯粹就是个无底洞。
就像拿一根吸管去喝太平洋。
不是喝不喝得完的问题。
是你吸两口自己先脱水了。
【解析进度：0.0015%……】
苏晨感觉自己的手开始发麻了。
她的异能储备在断崖式下跌。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
最多还能再坚持——
啪嗒。
手中的卡带掉落在地毯上。
苏晨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蓝光瞬间熄灭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像是被人拔了电源插头。
“……”
她低头看着地毯上那张依然在一闪一闪发光的卡带。
它躺在那里。
安静。
从容。
闪烁着柔和的蓝光。
仿佛在说——
就这？
“主人，您的异能已经归零了。”
小依蹲下来，把卡带捡了起来。
“预计恢复时间为八到十个小时。”
苏晨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异能是真的被一滴不剩地全部榨干了。
她全部的底蕴填进去。
居然只能让这个要命的进度条走个半分钟。
恢复起来还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而且还不能用魔力之类的其他能量替代。
就像是木头和打火机的差距。
用钻木取火能比直接用喷火枪来的方便快捷吗？
“所以呢？”
苏晨生无可恋地靠在床头柜上。
“我把自己累成这副样子。”
“最后的解析结果到底是什么。”
小依把卡带翻了翻。
“大约零点零零一五个百分点。”
“如果非要换算成您能直观理解的实际信息量的话。”
“大约是一个字节。”
“就一个字？”
苏晨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
“我把自己榨成人干，就解析出来一个字？”
“准确来说是一个字节。”
小依纠正道。
“它甚至都不够组成一个完整的字符。”
苏晨有些牙疼地盯着那张卡带。
这玩意现在是用也用不了。
砸又砸不坏。
拿它简直没有任何办法。
跟个抽奖抽到的概念车似的。
展厅里看着帅炸。
钥匙给你你也开不走。
因为压根就没修路。
“所以世界的馈赠是专门喜欢收集某些亮晶晶的玩意，然后打包骗我说是什么好东西送过来的？”
苏晨越想越气。
“这也没道理啊。”
她抬头看了一眼依旧竖在墙角的斩夜者。
那把漆黑的唐刀静静地靠在墙上。
高冷。
沉默。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别看我，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傻子”的冷漠态度。
“那斩夜者怎么是黑漆漆的。”
苏晨嘟囔了一句毫无逻辑的话。
“它连个亮晶晶的灯都不带。”
然后意识到自己在跟一把刀较劲。
这就很没出息了。
“主人。”
小依顺手把卡带放在了床头柜上。
“我有一个建议。”
“说。”
苏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既然您目前无法解析这张卡带。”
“家里也没有设备可以运行它。”
“也没人能提供有效信息。”
“那不如暂时把它放下。”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苏晨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眼前有什么问题？”
“天塌下来不也有个子高的顶着吗？”
“不是天塌了。”
小依举起手里的平板。
“您今天还没记账。”
苏晨的表情瞬间扭曲了。
“你在这种时候提这个？”
“你是魔鬼吗？”
“预算计划是您三十分钟前亲口制定的。”
小依面不改色。
“您说要做预算，要记账，要把每一分钱花在刀刃上。”
“现在早餐已经花了八块钱。”
“需要我现在记录吗？”
苏晨的嘴角抽了两下。
“记。”
“早餐，包子，八块。”
小依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今日剩余可支出额度为九百九十二元。”
“按照每日一千元的预算标准。”
“您今天的开局还算稳健。”
苏晨忍不住心底吐槽。
一千块一天都叫稳健。
那她之前是什么？
核爆吗？
“行了行了。”
苏晨摆了摆手。
“卡带的事先放一放。”
“反正也拆不动。”
“前辈也指望不上。”
“我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活过这个月。”
“不要再当月亏族。”
她站起来。
伸了个懒腰。
骨头咔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