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了保证我这个月能不超支。”
苏晨拍了拍胸脯。
“我决定一整个月不出门！”
她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斩钉截铁。
仿佛不是在宣布一个省钱计划。
而是在宣布一项改变人类命运的伟大壮举。
“恕我直言主人。”
小依放下手里的平板。
“平常的大部分时间，您的生活方式就是这个样子。”
苏晨的表情凝固了。
“缩在电脑桌前，一玩就是一天。”
“日复一日。”
“比起通过减少活动来省钱。”
“您更应该考虑少吃一点外卖。”
苏晨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社会性死亡的宅女一样。”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小依面不改色。
“您原本就不出门。”
“这个计划对您来说。”
“相当于一个本来就不运动的人宣布今天开始不运动。”
苏晨咧了咧嘴。
这个比喻精准到让她牙疼。
“那你说说，到底怎么才能省钱？”
苏晨双手抱胸，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
“您上个月的支出明细里。”小依调出了平板上的数据。
“外卖占比百分之四十七。”
“游戏氪金占比百分之二十三。”
“网购占比百分之十九。”
“其他占比百分之十一。”
苏晨盯着那个饼状图。
嘴角抽搐了一下。
“所以我大半个月的钱。”
“都是被吃掉的？”
“严格来说，是被您的胃和各大外卖平台联合消灭的。”
苏晨把脸埋进手里。
不忍直视。
“所以您如果真的想省钱。”小依合上平板。
“最有效的方式不是不出门。”
“而是管住嘴。”
苏晨的表情陷入了深深的挣扎。
省钱和吃饭。
这两件事在她的人生中。
好像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民以食为天啊小依。”
苏晨痛苦地捂着脸。
“你让我少吃，跟让我少呼吸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少呼吸您会死。”
“少吃您只会瘦。”
“以您目前的身体质量指数来看，适当减少摄入其实是有益健康的。”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胖？”
苏晨猛地抬头。
“我没有暗示。”
小依的表情堪比一面墙。
“我在明示。”
“你这个机器人是不是出厂设置就自带毒舌模块？”
“不是出厂自带的。”
小依微微歪了歪头。
“是跟您相处以后后天习得的。”
苏晨被这波反伤打得说不出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
决定不在口舌之争上跟一个机器人纠缠。
“行。”
苏晨站起来。
“那游戏氪金呢？百分之二十三？”
“这个总不能算我的错吧？”
“那是游戏策划的阴谋！”
“是限时活动的诡计！”
“是那个该死的零点一三概率的限定皮肤在反复折磨我！”
“所以您承认了。”
小依的语气毫无波动。
“百分之二十三的支出，本质上是您赌博输掉的。”
苏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能不能不要用赌博这个词？”
“那叫概率性消费！”
“是对虚拟资产的投资！”
“投资回报率是多少？”
小依问。
苏晨沉默了三秒。
“零。”
“所以是赌博。”
“闭嘴。”
苏晨颓然地瘫回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
像一条被抽干了水的咸鱼。
“网购呢？”她虚弱地问。“百分之十九又是什么？”
“根据您的购物记录。”
小依刷了两下平板。
“上个月您一共下单三十七次。”
“其中二十一次是零食。”
“九次是手办和周边。”
“四次是游戏外设。”
“两次是衣服。”
“一次是深夜两点四十七分购买的一台迷你榨汁机。”
“收货后至今使用次数为零。”
她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她刷短视频看到一个博主做了杯好看的果汁。
当时就觉得——好像这个我也行。
于是一键下单。
到货之后拆了包装看了一眼。
然后塞到了厨房角落里。
至今落灰。
“那个不算。”
苏晨心虚地移开视线。
“那是投资未来的健康生活。”
“您的未来健康生活目前积了两厘米厚的灰。”
“你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精确。”
苏晨已经完全不想再看那个饼状图了。
每多看一秒。
她就多死一寸。
“所以结论是。”小依总结道。
“您目前的财务状况，本质上是一个吃货加赌狗加冲动消费患者的三重debuff叠加效果。”
“任何单方面的节流手段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除非您能同时做到——少吃、不氪、不买。”
房间安静了五秒。
苏晨慢慢闭上了眼睛。
那种表情。
不是在思考人生。
而是在默哀。
为自己即将失去的所有快乐默哀。
“少吃。”她喃喃道。“不氪。不买。”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生存本身就是意义。”
“滚。”
苏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走了三个来回之后。
她突然停住了。
“等等。”
她转头看向小依。
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通常出现在她即将做出一个愚蠢但信心十足的决定之前。
“你刚才说我的账单里。”
“外卖占了百分之四十七。”
“是的。”
“其中大部分是——”
“夜宵和下午茶。”小依回答的速度快得像是早就知道她要问什么。
“您正餐的花费其实还算正常。”
“真正拉高均价的是那些深夜十一点以后的订单。”
“以及下午三点左右的奶茶订单。”
“平均每杯二十三元。”
“配送费另算。”
苏晨倒吸一口凉气。
她知道自己爱点夜宵。
但她没想到一个月累积下来居然占了这么大的比重。
“所以我只要戒掉夜宵和奶茶。”
苏晨的声音逐渐坚定起来。
“就能省下将近一半的外卖开支？”
“理论上是这样。”
小依点了点头。
“但根据您过去六个月的行为数据来看。”
“您平均每次戒夜宵的持续时间为——”
小依看了一眼平板。
“一点三天。”
苏晨的嘴角抽了一下。
“够了。”
她举起手。
“我不需要你提醒我过去有多废。”
“我要的是一个能执行的方案。”
“一个哪怕我意志力只有零点三的情况下也能坚持的方案。”
“你是机器人。”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强制限制我点外卖？”
小依沉默了一秒。
“我可以在您的手机上设置消费限额提醒。”
“没用，我会关掉。”
“我可以在深夜时段锁定外卖App。”
“我会用备用机。”
“我可以没收您的备用机。”
“我会用电脑网页版下单。”
“我可以断网。”
“我会跟邻居蹭wiFi。”
小依看着她。
苏晨也看着小依。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主人。”
小依合上了平板。
“您的反制能力确实令人惊叹。”
“如果您能把这份创造力用在正事上。”
“您现在至少已经财务自由了。”
苏晨张了张嘴。
想反驳。
但发现好像确实没啥可反驳的。
“民以食为天。”
她最终只是垂下了肩膀。
“果然还是不省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