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在客厅来回转了三圈。
最终还是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
“不行。”
“完全不行。”
“让我不吃夜宵不喝奶茶。”
“这跟要我命有什么区别。”
她双手抱着膝盖。
缩成一团。
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
“主人。”
小依站在旁边。
手里的平板还维持着那个让人血压飙升的饼状图。
“如果您实在无法从饮食方面进行缩减。”
“那您就需要在别的地方开源节流了。”
苏晨抬起头。
眼睛亮了一瞬。
“开源？”
“你是说赚钱？”
“是的。”
小依点头。
“或者节流。”
“总之不能只盯着吃饭这一个板块。”
苏晨的表情立刻又暗淡了下去。
“你让我去赚钱？”
“算了吧。”
“面试第一轮我就得被淘汰。”
“是因为面试官一问问题我就想钻桌子底下。”
“那就先从节流开始。”
小依的语气十分平静。
“我重新帮您梳理一下消费结构。”
“之前那个饼状图已经很清楚了。”
苏晨不太想再看第二遍。
“我换个角度。”
小依刷了两下平板。
“单独把伙食费拎出来。”
“您每个月的伙食费，在限制金额的情况下，已经是比较克制的结果了。”
苏晨眨了眨眼。
“等等。”
“你说什么？”
“克制？”
“我？”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
一脸不可置信。
“是克制。”
小依面不改色。
“您不仅吃得多，还吃得贵。”
“您点外卖从来不看价格。”
“只看评分和图片。”
苏晨张了张嘴。
想反驳。
但嘴巴又闭上了。
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她点外卖的流程大概是这样的——
打开App。
看首页推荐。
哪个图片好看点哪个。
下单。
付款。
全程不超过三十秒。
价格？
那是什么？
能吃吗？
“您上个月点过一份刺身拼盘。”
小依翻着记录。
“三百六十八元。配送费十二元。包装费八元。总计三百八十八元。”
“那个确实好吃。”
苏晨心虚地辩解。
“您还点过一份黑松露意面。五百二十九元。”
“那个也好吃。”
“深夜两点的龙虾粥。二百九十八元。”
“那个……”
苏晨的声音越来越小。
“也好吃。”
“所以您看出问题了吗？”
小依合上平板。
“您的正餐平均消费在四十到六十之间。”
“但您的夜宵和下午茶，平均消费在二百往上。”
“您的副餐比正餐还贵。”
苏晨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且这还是在限制金额的情况下。”
小依补了一刀。
“如果预算无上限。”
“我觉得您每个月吃掉十万也不是什么难事。”
“十万？”
苏晨不可置信地盯着小依。
“我是什么饭桶吗？”
“不是饭桶。”
小依纠正道。
“饭桶只吃饭。”
“您吃的种类丰富程度远超饭桶的定义。”
“如果非要类比。”
“您更像是一个全品类美食黑洞。”
苏晨捂住了胸口。
“十万也太夸张了吧？”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夸张。”
小依刚准备调出模拟数据。
“我按照您不受限时的消费偏好进行了推算——”
“停。”
苏晨举起手。
“我不要听了。”
“我投降。”
她瘫在沙发上。
“我居然是个隐藏的美食巨鳄。”
“我自己都不知道。”
“您不是美食巨鳄。”
小依再次纠正。
“您只是一个没有消费意识的吃货。”
“巨鳄至少吃完还能产出价值。”
“您吃完只会产出——”
“别说了！”
苏晨扑过去捂住了小依的嘴。
虽然她知道捂住一个机器人的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不需要你说出来！”
小依轻轻拨开了苏晨的手。
“我只是想说您吃完会产出新的外卖订单。”
“因为您消化速度很快。”
苏晨的手僵在半空。
“哦。”
“我想多了。”
她默默收回手。
在沙发上坐正。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还有救的人类幼崽。
“或许……”
小依顿了顿。
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犹豫。
“您可以选择去找找其他的群星魔女。”
“看看有没有谁能大发慈悲地收留您。”
“就当出去旅行了。”
苏晨一愣。
讲了这么多。
小依终究还是给出了一个合理，但又不太合理的建议。
“星际旅行？我吗？”
苏晨指了指自己。
清澈的眼神里透出一点点愚蠢。
“是的。”
小依点点头。
“找到其他魔女。”
“或许能获得一些资源上的帮助。”
“至少比您一个人在蓝星吃低保要强。”
苏晨有些牙疼。
都是群星魔女。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他人都是什么德行。
一个比一个社恐。
一个比一个宅。
一个比一个不想跟外界打交道。
想找到那群避世不出的社恐团体。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就蓝星这种穷乡僻壤。
有可能周围几个星系就她一根独苗。
靠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小依。”
苏晨的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
“你知道群星魔女是什么群体吗？”
“根据我的数据库，群星魔女是——”
“我告诉你。”
苏晨打断了她。
“你让我去找她们？”
“一个社恐找另一个社恐？”
“你觉得这个画面会是什么样的？”
小依想了想。
“两方在十米外对峙。”
“互相假装没看见对方。”
“然后各自转身离开？”
“对！就是这样！”
苏晨一拍大腿。
“你终于理解了！”
她现在也就认识俩。
那个胆小鬼前辈最近几天肯定是不能去了。
刚被她追到破防下线。
估计这会儿正躲在虚空的某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嘴里念叨着“她不会再来了吧她不会再来了吧”。
苏晨觉得自己要是现在过去。
前辈能直接给她拉黑。
至于露亚可前辈……
苏晨的思绪在这个名字上停了一秒。
然后迅速划过。
其实吧。
她突然觉得呆在蓝星也挺好的。
蓝星多好啊。
有外卖。
有wiFi。
有空调。
有她的小床。
人间天堂也不过如此了。
“不去。”
苏晨做出了最终裁决。
“哪也不去。”
“我就在蓝星呆着。”
“呆到天荒地老。”
“主人。”小依的声音毫无波澜。
“您这个态度。”
“和三分钟前说要省钱的态度。”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什么闭环？”
“不想省吃的钱。”
“不想出去赚钱。”
“不想去找帮手。”
“这个闭环的学名叫做——等死。”
苏晨的嘴角抽了两下。
“你就不能换个好听点的说法吗？”
“等待命运的眷顾？”
“还是世界的馈赠？”
小依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