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琳达的声音从客厅中央传过来，带着那种她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欢快：“好啦好啦！人差不多到齐了，我宣布——魔女会开始！”
她双手举过头顶，像一只正在伸展翅膀的小鸟。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她手臂的动作从肩头滑落，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她的脸上的高兴纯粹来自于心底，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弧度，目光在客厅里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仿佛在确认这些人真的都在这里。
“真的来了好多人啊！”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小的感叹，像是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回应她的邀请，“上一次魔女会只有我和多萝西两个人，坐在院子里面喝茶喝了一下午，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
克缪尔在旁边笑了一声：“那不是你自己说要办的吗？”
“对啊，但是你们没有来嘛！”古琳达理直气壮地回答，全然不顾她之前造就的魔法事故，“所以这一次我很认真准备了！茶具换了新的，不会飘走的！点心也是我亲手做的！而且没有空间魔法了，虽然有一点点焦……”
她说着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拇指和食指之间留了一道很窄的缝：“真的只有一点点焦。”
客厅里响起一阵细碎的笑声。希夏靠在沙发里，慢悠悠地拆开第三颗糖果，嘴角弯着一个懒洋洋的弧度。德维宁端着那杯凉透的茶，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似乎正在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格林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后倾，姿态松散地看着客厅中央正在手舞足蹈的古琳达。
她正在给克缪尔讲上次魔具飞走之后去追的故事——跑到院子里撞到了晾衣绳，绊了一跤，爬起来的时候发现那魔具已经绕着屋顶飞了三圈了。
克缪尔听得眼睛发亮：“那你后来怎么抓到的？”
“我用了一个空间魔法！”古琳达得意地比划着，“砰的一下，它就被卡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空间魔法如果使用得好确实很管用——”
两个魔女又开始新一轮的握手摇摆，像是找到了知音。不，如果可能的话，她们已经是知音了。
格林看着这一幕，平静地喝着茶水，虽然感觉似乎没有精灵茶那样符合他的心意。不过作为古琳达泡出来的茶水，也别有一番滋味……
这个滋味有点不对劲，有点像是魔药……里面应该没有加什么奇怪的东西吧？不过对于格林来说，这种东西没有作用。
不管怎么样，果然，魔女会本质上还是女孩们的茶话会。
区别只在于这些女孩每一个都实力可怕、知识渊博，活过的岁月比普通人的好几辈子还要长。
她们聊的是魔具制作、强力魔法、大型魔力共鸣、哪个偏僻的稀奇物种之类的，但那种氛围和几个小姑娘聚在一起喝下午茶没什么两样——有分享、有炫耀、有“我最近发现了这个”的兴奋。
不过，听起来确实挺有意思的。
克缪尔正在讲她制作的一件魔具在测试时把半个房间变成了一片花园。
“是那种真的长出来的花，不是幻象。”
她这样特意强调，然后因为没有控制好魔力输出，花园里长出了一棵会走路的树，那棵树追着她家里的小猫跑了整整一个下午。
古琳达笑得趴在沙发扶手上起不来，黛安娜正在拉着德维宁和希夏聊着兰至爱尔学院的事情，讲她现在对于学院做的事情。古琳达偶尔也会插嘴，克缪尔提议自己给学生制作一批魔具，被黛安娜严肃拒绝了。
格林听到这里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点。他正打算继续听下去，忽然感觉到身侧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他偏过头，就发现多萝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原来的位置挪到了他旁边。她的橙发垂在肩侧，发梢在光线里泛着温暖的光泽。
那件黑色纱裙的领口在她的动作间微微偏移了一点角度，露出锁骨边缘的一道浅淡的曲线。她端着一杯茶，杯沿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她的脸前飘散开，让她的表情在那层薄雾里显得不太真切。
“觉得怎么样？”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只让他一个人听到的音量，“现在这个样子就是魔女会了。”
格林看着她，那件纱裙在窗边的光线下确实很好看。他说：“虽然有点像是小姑娘们的茶话会，但是还挺有意思的。”
“就这样？”
多萝西的眉毛动了动，歪了一下头，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下：“这么多年来，你可是第一个参加魔女会的男人。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想吗？”
格林想了想，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嘴角弯了一弯：“感想到没有，不过……师匠是最好看的魔女，这个算吗？”
多萝西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躲开目光。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端着一杯茶，橙色的长发在光里泛着暖色。然后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压住什么，但没有完全压住。最终她轻声说了一句：“哼，油嘴滑舌。”
但那句话的尾音里藏着一层正在悄悄冒头的东西——像是春天泥土里的一小株新芽。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然后又把茶杯放下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恢复了那种师匠式的平静语调：“不过，这些魔女们各有所长。你跟她们聊聊，也许可以学到一些特殊的技巧。”
格林看着她：“知道了，不过师匠不喝酒吗？”
“现在不想喝，省得这里一股酒味坏了气氛。对了，你之前给我的红酒已经喝完了……你应该还有红酒吧？”
“当然有，等下结束给你拿一点吧。”
格林的目光从多萝西脸上移开，重新落在客厅中央。古琳达和克缪尔已经坐到一起去了，正在看一张摊开的图纸，像是某种魔具的设计草图。
希夏慢悠悠地走过去，站在她们身后低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含混的“嗯”作为点评。渡渡坐在角落里，正拿着一颗坚果在手里转来转去，偶尔低头看一眼沃柏尔——沃柏尔靠在她腿边，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德维宁坐在窗边，目光在沃柏尔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午后的光线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客厅都染成了一种暖融融的金色。院子里有鸟在叫，风穿过藤蔓植物的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
格林靠在椅背上，听着克缪尔和古琳达讨论那种会走路的树到底该怎么处理，真是宁静啊……不过贾巴沃克好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