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吼——!”
大地裂开,尘土遮天,一串巨大身影踏着血海奔来!
十一道擎天巨影!
是大兄!
是奢比尸!
是祝融、共工、句芒、天吴、玄冥!
连他自己,也站在其中!
可——
后土呢?
他小妹去哪了?
大兄他们这是……要干啥?
烛九阴脑子嗡嗡的,正想不通,突然——
帝江动了。
他浑身被银色光晕包裹,双目赤红,仰天狂吼,声音撕裂了魂魄:
“父神——!!!”
烛九阴心头猛震!
父神?!
哪个父神?!
他猛地抬头——
天穹裂了。
黑云滚成亿万里的漩涡,雷霆像龙蛇乱舞,风暴撕碎了时间与空间。
漩涡中央,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无边无际。
无法形容。
只是轻轻一垂眼——
整个洪荒,死寂了。
一道声音,冰冷得像宇宙初开的寒风,响彻每一个角落:
“一群赖在我身上吸血的蛆虫,也配造反?”
声音落下的瞬间——
亿万生灵,爆体而亡。
仙死了。
佛死了。
龙族、凤凰、麒麟,全炸成了血雾。
巫族的孩童、老者、修士、战士……连哭都没来得及哭一声,就灰飞烟灭。
不到一息,九成九的生灵,消失了。
烛九阴浑身发冷,意识在发抖。
怎么……怎么会?
父神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想吼,想问,可喉咙像被铁钳夹住,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可画面,还在继续!
“杀——!”
帝俊怒吼,万神图爆裂,直接砸向那道天穹之上的身影!
东皇太一撞碎钟声,钟音化作千万道金刃,斩向苍穹!
伏羲画卦,女娲捏土,镇元子翻书,接引准提燃尽本源,鸿钧踏碎虚空——
所有大能,拼了!
他们不逃,不躲,不求活,就一个字——
杀!
天地在崩塌。
时间在腐烂。
末日像潮水,一浪接一浪,吞噬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帝俊,死了。
东皇太一,碎了。
镇元子,魂散。
接引准提,灰飞。
女娲伏羲,连骨头都没剩。
鸿钧,也倒下了。
那道身影,依旧立在穹顶,连衣角都没皱一下。
整个天地,突然静得可怕。
除了那十一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祖巫,只剩下三道身影——气息缠绕,魂魄同源,像一根绳子上绑着的三颗人头。
没人说话。
可谁都明白,他们都快没了。
烛九阴瞪着眼,喉咙里像卡了血块,一声声吼出来,却连自己都听不见。
“怎么……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他嘶喊着,像头被困在琉璃罩里的野兽,爪子拼命抓,却连风都摸不着。
这时,那三人里的老者,脸冷得像冻了十万年的玄冰,猛地仰头,咆哮:
“盘古!你这畜生!你为了自己成仙,把洪荒当柴火烧!你配当老子?!”
天顶之上,那道巨人般的身影,静静垂眸。
他没穿衣,没戴冠,却比千座神山更重。
一缕气息垂落,万界崩裂,时间断裂,因果都跪了。
他笑了。
笑得像在看一群爬在脚边叫唤的蚂蚁。
“洪荒?是我肉身裂开时,一滴血渗出来的土。”
“你们,是我吐出来的气,我睁眼时落下的光。”
“死在我手里?那是你们的福气。”
“三清,是我元神劈出的三道影子。
祖巫,是我心头滴出的血肉。”
“现在——该还回来了。”
话音未落,他随手一甩。
“砰——!”
三道身影当场炸开,不是爆裂,是碎成光粉,如萤火虫般飘向他的天灵盖,一点点,一寸寸,被吞了进去。
他的气息,骤然饱满。
像一口枯井,突然灌满了天河。
他低头,看向地上那十一尊残躯。
“三清的元神,后土的魂,都归位了。”
“轮到你们了。”
那声音不高,却像亿万道雷同时砸进祖巫们的心口。
帝江浑身是血,眼睛赤红,怒得连骨头都在发烫。
“我们供你香火,拜你为祖,跪你千年!”
“你却拿我们当燃料?!”
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得像疯子。
“那你就……连灰都不给我留!”
下一秒,他周身燃起金色的火焰——那是大道本源在燃烧,肉身、灵魂、命格,全在烧!
其他祖巫,没说话。
只是同时抬头,同时点燃了自己。
十一种不同的光,十一种惨烈的燃烧。
盘古皱了皱眉。
“由不得你们。”
他抬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没有咒语符文。
就那么,轻轻一按。
“轰——!!!”
十一具祖巫的身体,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那掌心的虚无,直接捏碎了。
像是捏烂十一个泥娃娃。
漫天流光四溅——那是他们的本源,五色如虹,炽烈如心。
盘古摊开掌心,看着它们,笑了。
笑得那么自然,像农夫收完最后一捆麦子。
“哈哈哈……”
“值了。”
“我生你们,是为今天。”
他张开嘴。
十一道本源,如长河入海,一吞而尽。
刹那间——
天裂了。
地塌了。
混沌倒卷,诸界如纸,被风一吹就碎。
一道比宇宙更古老的轮廓,从虚无里站了起来。
他手上,托着一本泛着灰白的古册。
没有封面,却让人一看就明白——那是“道”本身。
他踏出一步。
“轰——!!!”
整个混沌海,瞬间炸成白光。
不是毁灭。
是“融化”。
所有时间,所有维度,所有神、魔、法则、命运、因果、概念……统统崩碎,化作无数流萤,扑向他的身体。
他的眼睛,睁开了。
没有瞳孔。
没有眼神。
只有——“无”。
万物在那目光下,不复存在。
烛九阴看着,喉咙里堵着血,心口裂成千万片。
他想骂,想吼,想撞死在天上。
可他连哭都哭不出来。
只剩一股火,在脑子里烧——烧了十万年,还在烧。
“盘古!!!”
这一声,是他用灵魂磨出来的,像锈刀刮骨头,嘶哑得不像人声。
可没人听见。
他眼睁睁看着,那场屠杀,重演。
山河碎成尘,江河倒流如血,生灵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