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腿软了。
心口像被人猛击了一锤。
他认出来了。
那是童元安。
樱坂的主人，科技界的神。
全球三分之一的芯片、五分之四的量子计算、所有浮空技术的源头。
前阵子，北冰熊快断粮的时候，是樱坂的浮空列车偷偷运来了五万吨冻肉、三万吨面粉、两百吨药品，全免费。
没要一分利息，没提一个条件。
就是默默送来，然后消失。
那时候，整个莫斯科的老人，都在电视里哭。
他记得自己也哭过。
可他从没想过，这个人，会亲自来。
连个预告都没发。
不带随行记者，不摆排场，不穿华服。
就穿一件黑风衣，像来吃顿家常饭。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站在这儿，眼神平静，像山，像海，像不可测的深渊。
柯巴莱欧夫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音。
他想喊一声“先生”，却觉得自己的声音，配不上这个人。
他只是深深鞠了一躬，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然后，什么也没说。
只把路，让开了。
这突然一现身，直接把屋里人看懵了。
可他再怎么说也是联邦安全局的老油条——当年克格勃的老底子，跟老美暗地里斗了几十年的硬茬子。
一愣之后，立马回过神。
先是郑重其事地冲童元安敬了个礼，紧接着就冲着电话吼：“总统！童元安本人来了！现在就在门口！”
这话一出，整个联安局瞬间炸了锅。
别以为普通老百姓不懂——樱坂公司幕后操控樱花国这事，外头人蒙在鼓里，可北冰熊这种顶级玩家，早把底裤都扒清楚了。
童元安这人，压根不是什么商人。
他比老鹰国总统还难惹。
这么个大神亲自登门，别说普通特工，连局长都腿肚子打转。
立刻下死命令：外围三公里清场，监控全覆盖，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来，更别提漏半个字出去。
没几分钟，一帮北冰熊的高层齐刷刷涌到门口，排成一列，挺直腰板，冲童元安行礼。
这些家伙，这辈子跟老美斗得头破血流，愣是没让对方占过半点便宜。
可童元安不一样——他干趴了老美，还顺手撕了他们的面子。
这礼，不是给官位，是给狠人。
能灭了老美的人，在北冰熊这儿，就是祖宗。
童元安点点头，没吭声，继续往里走。
他今天不是来拉家常的，是来找冰雪帝王谈生意的，底下人客气点就够了，不值当多搭理。
……
穿过一段红毯，进了间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大会议室。
正中央，冰雪帝王稳稳坐着，像尊没睡醒的石像。
童元安走过去，开口就笑：“冰雪帝王先生，好久不见。”
冰雪帝王原本绷着脸，一听这声，嘴角一松，笑了：“童先生，真没想到你亲自来。”
寒暄两句，冰雪帝王没急着谈生意，反而盯着童元安的脸看了半分钟，忽然说：“你这模样……00后吧？”
童元安点头：“02年的，今年23，刚毕业那会儿的年纪，还赶得上毕业旅行。”
“02年啊……”冰雪帝王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突然飘远了，“那年我刚当上总统第二年，车臣那边打得正凶……算算，快三十年了。”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老了，一说起过去的事，就停不下来。
不管是风光还是窝囊，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
他头发全白，头顶光溜，皱纹爬得满脸都是，怎么看都像一具快散架的老骨头。
可童元安心里清楚——这老头，手里的核按钮比谁都烫。
他收起笑容，语气一沉：“冰雪帝王先生，您不老。
您手里还有整整一车的牌没打完。”
“我都73了，比你大五十岁，哪还有力气掀桌子？”冰雪帝王随口一回，以为这不过是场面话。
可下一秒，他眼神一凝，声音也冷了下来：“行了，说正事。
你们樱坂要卖的是机械义体，对吧？工贸部的人在这儿，我们开始吧。”
他左手边，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赫里斯捷恩科，北冰熊工业贸易部部长。
童元安没废话，招手让安水打开视频。
“我们准备卖的，不是零配件，是一整套军用义体组合，代号——‘王牌野战军半完全改造’。”
“通俗点讲，就是——单兵钢铁侠。”
“普通士兵，穿上它，战斗力直接翻十倍。”
安水一按播放键。
画面里，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正面迎着子弹雨冲进去。
弹片打在他身上，叮当作响，像砸在钢板上。
他一步跨出，手里短刀一挥，三个敌人同时人头落地。
两秒后，另一个敌兵从拐角突袭，还没扣扳机，那男人眼珠一转，枪已抬到额头，砰——一枪爆头。
再下一幕，他徒手掀翻一辆装甲车，手榴弹在身后炸开，火光吞没全身，他却连衣服都没破。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冰雪帝王张着嘴，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
身边的高官，手里的笔记本掉地上了，没人捡。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好像在确认自己还在喘气。
“这……这是人？”
“不是怪物就是神。”
没人敢接话。
童元安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又惊又惧的表情，唇角微扬。
没解释，没吹牛。
等视频播完，安水又点了下一个。
这次，画风突然一变。
床上，一个只剩头和躯干的男人，浑身插满管子，眼神空洞。
童元安声音放轻了：“这人叫竹内敦志，樱花国人。
一场车祸，四肢全断，只剩下这半截身子，活了三年，连翻身都得靠机器。”
他停了停，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今年才19岁。”
“顺带提一句，竹内敦志这人，就是个普通打工人，天天跑客户、谈合同，年薪四百多万日元，换算成卢布也就二十三万左右。
二十三万在北冰熊算啥水平？冰雪帝王您心里没数吗？”
冰雪帝王和那群高官正琢磨着童元安这话背后的含义，童元安却突然拍了两下手。
他身后那个一直戴着面罩、沉默如影子的保镖，唰地一下摘下了脸上的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