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距离北上谈判只剩四十八小时。
童元安没闲着,先去核对军用义体进度。
“一万套,全齐了吗?”
“齐了。”技术员抹了把汗,“皮下护甲和战地系统,樱月厂早就搞定。
剩下四肢、脊椎、神经接口——樱坂工业园今儿凌晨三点刚下线,质量没问题。”
“好。”童元安点头,“准备接人。”
他叫来维克多——那位身高近两米,肌肉像铁铸,声音却轻得像念诗的首席义体医生。
“给冰雪帝王的定制方案,搞定了没?”
维克多没说话,手指在空气中一划。
一道全息影像浮起,空中立着个穿军装的铁汉——瓦洛佳,北冰熊人人喊“冰雪帝王”的男人,眼神像冻原上的狼。
旁边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骨骼密度、神经响应率、肌肉再生速率……
而那些标注的义体型号,全是实验室里压箱底的货——能抗Emp冲击的神经接驳器,自修复关节,内置微型核能供能核心,甚至还有能自动过滤极寒毒素的肺仿生单元。
这些不是给人用的,是给神用的。
维克多低声道:“boSS,每一套,都配了独立AI,能读他心跳,预测他情绪,随时调整输出功率。”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这不是改造……是复活一个凡人,让他变成活着的战争机器。”
童元安盯着那具半机械化的身躯,眼神里没兴奋,只有笃定。
他轻声说:“三天后,冰雪帝王会跪着谢我。”
——因为他别无选择。
没错,童元安给冰雪帝王送的,不是珠宝,不是土地,也不是什么高官厚禄——而是一具能让他再活二十年的身体。
不是延年益寿的保健品,也不是神乎其神的草药,是货真价实的钢铁骨头、人造心脏、电子脑神经——全换成顶级义体,连喘气都靠机械肺。
为啥送这个?
因为北冰熊现在烂透了。
一场仗打输了,冰雪帝王自己甩手下台,政坛炸了锅,经济被西方压得喘不过气。
地广物博又怎样?粮仓里有米,但老百姓的钱包比脸还干净。
买包盐都要犹豫半天,孩子上学得排队三年,老暖气管子漏风,半夜冻得像冰雕。
冰雪帝王想翻盘,想重拾苏熊当年的威风。
可他已经七十三了。
腿脚发抖,心跳像老钟,上个台阶都要人扶。
不是没野心,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他辞职,不是认输,是明白——自己再占着位置,北冰熊只会慢慢烂死。
他走,给新人腾地方,说不定还能活一口气。
就像当年叶力新,也是在风头最盛的时候,默默让位,把王座交给了下一任。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但理智不等于不痛。
他心里烧着火,却没柴了。
历史上多少英雄,诸葛亮鞠躬尽瘁却五丈原陨落,刘裕平定中原却寿终难延,都是同一个命——壮志未酬身先死,空留遗恨满天星。
可现在不一样了。
童元安能帮人续命。
用的不是神仙符水,是机器,是芯片,是能撑一百年的机械内脏。
冰雪帝王七十三?正好。
改造之后,还能活满二十年。
二十年,足够他重新拉起一支军队,重启一条工业线,把西方那帮看笑话的嘴一个个封上。
当然,童元安也不是傻子。
他早说了:“这世上没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老头要是真翻盘了,会不会哪天反咬一口?像赤国那样,背后捅刀子?
可能吗?
童元安笑了。
他早就备好了锁链——不是明着捆,是藏在义体里的一道密码,一道随时能让他瘫痪、断电、甚至心脏停跳的远程指令。
但这话现在不能提。
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冰雪帝王最好的装备。
不能太次,不然老头嫌不值当,直接拒了。
也不能太狠,真给他搞出个机械战神,哪天反过来砸自己门,那不是送礼物,是送定时炸弹。
所以得找平衡——要猛,但不超纲;要稳,但够用。
维克多拿了一堆方案,挑了又挑,最后定下来:心脏用钛合金磁悬浮双泵,肺部是仿生纳米换气模块,脊椎是神经链接式智能骨架,双眼带红外夜视+AI识人追踪……全都是军用顶配,但没有一步跨进“神级”那个门槛。
刚好,够他重新站起来,又不让他飞上天。
敲定方案那晚,凌晨三点。
童元安回到公寓,倒头就睡。
他知道,明天才是重头戏。
第二天下午,罗伯斯报告:一万套军用义体,全装车完毕。
丘百顺那边也传来消息:给冰雪帝王的专属义体,密封在氮气冷藏箱里,温控精确到±0.1c,防震等级超标准三倍。
一切,就绪。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升起来,童元安就没用分身,亲自上路。
不是装腔作势,是他想让冰雪帝王明白:这件事,我没开玩笑。
你若不信我,那咱就别谈了。
你若信我,这身体,就是你东山再起的火种。
他也知道,冰雪帝王这种人,要的不是钱,不是权——是希望。
一个七十三岁老人的希望,比金子还贵。
十一点十一分,一万辆浮空列车腾空而起,满载一万套野战义体,像钢铁洪流,直扑莫斯科。
童元安的独角兽浮空车紧随其后,车里坐着幽灵凯瑞甘,外加七个全身改造的尼尔战士——个个眼神冷得像刀。
没人觉得真会动手。
可他不能不防。
万一这老头突然发疯,觉得他是来收租的?
那好,让全莫斯科的监控都记录下:谁先伸手,谁先完蛋。
引擎一启动,十马赫冲刺。
原本要飞十小时的路程,十分钟就到了。
莫斯科城在脚下飞掠,像一幅褪色的旧画。
浮空车在一座联安局秘密大楼顶缓缓降落,金属履带刚触地,几个穿着黑风衣的安保就围了上来。
为首那人叫柯巴莱欧夫,北冰熊安全局的高官,一辈子看惯了政客、将军、黑市军火商。
他本以为,来的是个西装革履的谈判代表,或者某位戴墨镜的特工头子。
可当他抬头,看见从那台闪着幽光的浮空车里走出来的,是个黑发、清瘦、年轻得不像话的男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