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妙妙声音平平:“……是我错了。”
错在眼睛太瞎。
对面的男人对她温顺的认错态度还算满意:“知道就好。现在收拾一下,司机会直接送你回老宅。我有话要当面和你说。”
白妙妙:“嗯。”
她没再多说一个字,冷淡地挂了电话。
化妆间里很安静,镜前灯把她脸上的妆照得发白,她握着手机站了好一会,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亲生父亲,觉得她丢人?
一句话就想让她停止录制,灰溜溜地离开?
就录!
就录!
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档节目录完。
她妈说了,她干什么都很厉害,做什么都能证明自己。
至于那个白家……哪有什么真正的脸面?
接回她这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就立刻驱逐了精心培养多年的白婉婷。
这件事本身就够圈子里的人笑话很久了。
他们当年能那样轻易地放弃掉养育多年的白婉婷,也能放弃她这种半路回家的亲生女儿。
亲情在这种家庭,远远不如实际利益来得实在。
林暖说的对,她的亲生父母就是欠她的。
不负责任,看管不力,把她弄丢了,二十多年没管过她,现在又凭什么摆出高高在上的裁决者姿态来教育她?嫌弃她?
他们哪来的脸!
谁也想不到,白妙妙心底那点一直以来晦暗曲折,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因林暖昨晚的话,像一匹脱缰的疯马,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彻底跑偏了。
……
次日,是节目录制的第三天。
林暖不太清楚白妙妙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昨晚临睡前,依稀听到套房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
还提到了什么“要走不走”的事。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懒得去八卦。
到了白天,三组人马一个不少,准时出现在镜头前,节目照常推进。
抽签、选择、出发,流程依旧。
林暖这组抽到的工作是“家庭收纳师”。
于是,林暖和白婉婷,又一次被带飞。
没办法,这个工作对陈果果来说,简直和呼吸一样简单。
到了客户家中,面对堆积如山的物品,陈果果只是安静地看了一圈,便条理清晰、动作利落地开始分类、规划、整理。
打工达人,恐怖如斯。
当晚结算,她们以显着优势稳拿第一,白妙妙组凭借踏实表现位居第二,喻琦梦组第三。
同时,导演宣布最终排名,白婉婷组也是本期节目录制的总成绩第一名。
当晚,三组还是一起睡在套房。
晚餐没有排名区分,大家其乐融融地共享了一顿丰盛而放松的晚餐。
席间,白妙妙走了过来,停在林暖身侧:“陈姐姐,这个位置能不能让给我?我想坐这里,我左脸比较上镜。”
林暖点点头,无所谓地挪了个位置。
她感觉白妙妙似乎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少了一些拐弯抹角,多了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录制节目的第四天,是最后一天。
今天没有打工任务,没有积分竞赛。
大家只需要收拾好行李,在别墅里进行最后的镜头补拍,留下一些温馨的告别片段,便要各自散去,回归原本的生活轨道。
所有组的人都相聚在客厅,靠在沙发上,窝在躺椅上,享受着最后的悠闲姐妹时光。
然后,留下联系方式,各自告别。
《出发吧!姐妹》第三期录制,正式杀青。
……
别墅门前,白婉婷的助理和工作人员正忙碌地将她的行李搬上保姆车。
白婉婷斜倚在敞开的后车门边,午后的阳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边,她微微眯着眼,看着工作人员做最后的清点。
林暖和陈果果也把自己的行李搬了下来,正准备打车离开,走之前想过去跟白婉婷正式道个别。
就在这时,白妙妙从别墅里走了出来,径直朝着白婉婷的方向走去。
“你要出国了,对吗。”
话音刚落,白妙妙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挂断。
白婉婷靠着车门,点了点头:“对,明天的飞机。”
“如果你自己不想出国的话,其实也不用。”
白妙妙说完这句,手机又响了,还是同一个号码。
她又挂断。
白婉婷闻言,倒是愣了一下。
之前白妙妙恨不得她立刻消失在地球另一端,非要白家逼着她出国。
当然,她选择留在国外发展,更多是顺势而为,她自己若真不想,谁也勉强不了。
只是她没料到,这个一向在这件事上表现得有些偏执甚至歇斯底里的白妙妙,今天态度忽然变了。
“你别多想。”白妙妙快速补充,语气硬邦邦的,“我没原谅你。一码归一码。”
白婉婷翻了个白眼:“谁需要你原谅?我从来没觉得我欠你什么。”
白妙妙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不打算回白家了。录完节目,我就回我自己家。”
白婉婷静静得看了几秒,语气有些惆怅:“有时候,其实也挺羡慕你的。”
白妙妙一怔,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白婉婷继续说道:“爱你的人,好像一直很多。也好像……永远有条退路,在那里等着你回去。”
白妙妙喉咙有点发紧,半晌才低声说:“……我也羡慕过你,你长的确实好看。”
她顿了顿,“不过,爱我的人……其实不多。但有两个,够了。”
白婉婷挑了挑嘴角:“其实……我现在,也有一个了。”
白妙妙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戏谑的眼睛里,多了一份柔软。
她应该是世界上最了解白婉婷的人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了几秒。
白妙妙先挪开了视线:“那,恭喜你了。”
她抬脚准备离开,目光看到了旁边的林暖,脚步顿了顿,语气比刚才直接了几分:“林暖……谢谢你和我说那些话。”
林暖摸不着头脑,表情略带迷茫:“啊?我说了什么?我好像……没跟你说过什么好话吧?”
她对自己那张嘴还是有清晰地认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