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妙妙没解释，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林暖那晚的话，虽然难听，但是白妙妙听进去了。
她比陈果果幸运，她平凡的养父母永远不会抛弃她，无论她走得多远，那条回家的退路，始终亮着一盏灯。
以前，她最恐惧的，就是有人窥见她那段拿不出手的、与“白家大小姐”身份格格不入的过去。
为此，她不惜竖起尖刺，甚至想要抹去那段痕迹。
现在，她觉得那段过去不再是她急于撕掉的标签，而是她生命里真正值得珍惜的土壤。
她白妙妙，既要有钱，也要有爱！
她什么都要！
白妙妙边走，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了那个被她屏蔽了大半年的对话框。
【妈妈，这几天太忙了，没来得及回复你。】
【我想回家看看你和爸爸，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吧？】
【很辛苦，好累啊。想念你做的红烧排骨了。】
【好好好，妈妈晚上就给你做，下班了就回来吃。妙妙，你不要学网上那些人节食，就是那个什么白幼瘦审美，对身体不好的。你要多吃点呀。】
白妙妙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写上去的是。
【好的妈妈。】
【还有，辛苦了。】
林暖和陈果果走到白婉婷旁边。
刚才隐约听见了她和白妙妙的对话，语气有点意外：“你明天就出国了？这么快。”
白婉婷点点头：“嗯，机票早就订好了。这次回来待的时间，其实已经不短了。”
“你要不留在国内呗。国内多热闹啊。你在外面一个人……”
白婉婷摇了摇头。
林暖看着她，心里那点疑惑混着莫名的不爽冒了出来：“你偏要去国外是什么意思？国外到底有谁在啊？国外你都吃不饱！”
白婉婷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低头掏出手机，把屏幕翻过来，递到林暖和陈果果面前。
屏幕上是她的手机壁纸，是一个小女孩，莫约三岁的样子，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坐在草地上抱着一只白色的萨摩耶。
阳光落在她脸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甜得像一个小蛋糕。
林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这是？”
“我女儿，小排骨，今年三岁了。”
林暖：“？？？”
陈果果：“？？？”
白婉婷看着她们两张同步宕机的脸，嘴角翘起来：“想不到吧。”
林暖从巨大的冲击中稍稍回神，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几个字：“……确实有点意外。”
白婉婷把手机拿了回来，指尖珍惜地摩挲了一下屏幕上女儿的笑脸。
“那天直播间那条弹幕，其实没说错。我确实生孩子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骄傲。
“这是我的女儿，亲生的。所以，我不是一个人在国外哦，我有家，有家人在等我。”
林暖愣了一下，然后啧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那我那天在直播间，岂不是错怪那个发弹幕的了？”
白婉婷：“当然不！你在直播间说的每个字都没错！你维护的是所有女性不该被随意评判的权利，这和我有没有孩子是两回事。”
陈果果也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带着真心的惊叹：“婉婷，你的女儿……真的好可爱啊。像个小天使。”
白婉婷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浓浓的思念与爱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想死她了。所以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去了吧？”
林暖却眼皮一跳，暗道不好，发出灵魂一问：“等等！孩子爸爸是谁？不会是江……”
似乎，有点说的通啊。
小说里，女二回国后好像确实有点急切地想和江嘉言确立关系？
如果他们之间早就有一个孩子……
那么这小说绝对还有第二部！
白婉婷立刻打断她，脸上写满了惊悚：“别说怎么吓人的话，怎么可能！我和他没有发展到这一步！别瞎联想！”
她顿了顿，语气坦荡：“孩子爸爸不知道是谁，反正是我生的，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其实回国是有考虑过，把江嘉言骗出去的。毕竟他人是傻了点，但也不坏不是。不过他有喜欢的人了，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说完，白婉婷朝陈果果挤了挤眉毛。
陈果果把脸转向天空，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林暖看着白婉婷，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慨：“搞半天，你才是那个带球跑女主。”
白婉婷没好气地嗔了一句：“瞎说什么啦！老娘是正规途径生的！”
林暖语气忽然变得认真：“白婉婷。”
“嗯？”
“祝你幸福哦。”
白婉婷轻轻应了一声。
“嗯。”
林暖一开始确实有点意外，但意外过后，心里又隐约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意外。
白婉婷和陈果果不一样。
现在的陈果果已经放弃了那点血缘关系的羁绊，并不执着。
白婉婷在孤儿院度过童年，曾经拥有过亲情又二次失去，这种经历让她骨子里对纯粹的血脉联系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望。
从她第一次见到容貌相似的陈果果时，林暖就能感觉出，她是一个极度渴望建立不可分割的羁绊的人。
这选择或许大胆，但放在白婉婷身上，也合理。
林暖和陈果果跟白婉婷正式告了别，看着她坐上了保姆车，消失在别墅区的拐角。
“走吧，果果，咱们也撤吧，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两人拖着不算多的行李，走到路边。
最后，她俩也没打上车，江怀瑾早就安排了车等在附近。
司机先把陈果果放在公寓楼下。
陈果果拎着行李下了车，刚站稳，车门还没关严实，车就一溜烟地开了出去。
林暖：“哎等等！师傅！我还没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一丝不苟：“江总让我直接拉您去公司，说您培训还没结束。”
林暖：“……”
倒也别这么过分啊？！
她的身子骨也不是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