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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将亮未亮,四合院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冰冷的寂静中,比往日更加死气沉沉。昨夜的骚动余波未平,恐惧如同浸透了院墙的寒露,无声地渗透进每一个角落,钻进每一个蜷缩在薄被下、惊魂未定的心脏。

前院,易家耳房。

那扇仿佛与世隔绝的房门,如同前一日黎明时一样,在几乎相同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隙。门后,一大妈那张枯槁、苍白、布满深刻皱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半隐半现。她的眼神比昨天更加浑浊,也更加死寂,像两口干涸的深井,映不出丝毫天光。

她微微佝偻着背,侧耳倾听。院子里静得可怕,连早起的麻雀都似乎被这里的肃杀之气惊走,不敢鸣叫。只有远处,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刻意放慢放轻的脚步声,在若有若无地移动。

一大妈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狠狠收紧。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从昨天她冒险去后院杂物堆摸索(虽然一无所获)回来,她就感觉到了那种如影随形的、冰冷的注视。那些看似寻常的邻居,那些偶尔路过的“街道干部”,甚至院门外偶尔停留的“路人”……都可能是眼睛。

但她的脚步,仅仅在门槛内迟疑了不到三秒钟。

必须去!今天必须去!昨天在后院杂物堆没有找到,那东西一定还在聋老太屋子里!虽然被封了,虽然可能有公安看着,但她知道一条几乎无人知晓的、通往聋老太屋子后墙根的老鼠洞般的缝隙,那是早年易中海帮聋老太修葺房屋时偷偷留下的、用来“以防万一”的通道,连聋老太自己后来可能都忘了。易中海死后,这个秘密只留在了她这个活死人般的妻子心里。

那是她最后的机会。拿到那东西,不管是交给“那边”换取生路,还是用它……换取别的什么。

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冰冷刺肺,却像一剂强心针,压下了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惧。她侧身,如同昨日一般,准备挤出门缝,再次潜入那片危险的阴影。

然而,就在她半个身子刚刚探出房门的刹那——

“站住!”

一声低沉的、不容置疑的断喝,如同冰冷的铁锥,猛然刺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两道穿着深蓝色制服、身形挺拔的身影,如同从墙角的阴影里瞬间凝结出来一般,一左一右,封堵在了她的房门前,距离她不到两步!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了她那张骤然失去所有血色、惊骇到扭曲的脸。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公安上前一步,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属于国家机器的威严和最后的警告:

“易刘氏(一大妈本名),我们今天接到正式指令。关于王翠兰特务案、聋老太非正常死亡案及相关一系列案件的调查,现有证据显示你与涉案人员存在重大牵连,有隐匿证据、妨碍侦查的重大嫌疑。”

一大妈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退回那个自以为安全的蜗壳,但身后的房门仿佛变成了一堵冰冷的墙。

公安干警继续用清晰、冰冷的声音宣布:“根据相关规定,并报请上级批准,现已对你正式采取强制措施。今天,你哪里也不能去!立刻跟我们回去,接受进一步审查!”

强制措施!审查!

这几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一大妈本就脆弱不堪的精神堤坝上。她最后的侥幸,最后的孤注一掷,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大妈猛地摇头,花白的头发散乱下来,遮住了她惊恐万状的眼睛,她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带着哭腔和一种垂死的挣扎,“我就是个老婆子……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抓错人了!放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

她试图用手去推挡在身前的公安,但那枯瘦的手臂如同蚍蜉撼树。两名干警没有粗暴对待,但动作坚定有力,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防止她失控或自伤。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现在,请你配合。”年长干警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这边的动静,虽然不大,但在死寂的清晨四合院里,无异于一声惊雷。附近几间屋子的窗户后面,瞬间贴上了好几双惊恐窥探的眼睛。中院傻柱的房门也“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他同样惊恐茫然的脸。贾家的门依旧紧闭,但能想象门后秦淮茹此刻是何等的魂飞魄散。

一大妈被两名干警半搀半架地带离了耳房门口。她不再哭喊,身体却像筛糠一样抖得厉害,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经过中院时,她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扫过那些熟悉的门窗,扫过傻柱那张惊愕的脸,扫过贾家紧闭的门扉……最后,她的目光似乎无意地、又似乎带着某种最后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秦淮茹家的窗户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有怨恨,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解读的、类似解脱或决绝的东西?

然后,她就被带出了四合院的院门,消失在了胡同口清晨稀薄的光线里,如同被阴影吞噬。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各种压抑的、惊恐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角落涌起。

“一大妈被带走了!”

“强制措施!天哪!”

“她真的有问题?”

“聋老太死了,她就……”

流言和恐惧,以爆炸般的速度再次升级。一大妈的被抓,仿佛证实了最坏的猜想——这个院子里,果然藏着特务的同伙!而且就在他们身边!下一个会是谁?

******

专案组指挥部。

白玲放下电话,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行动后的锐气。她刚刚向陈老汇报了今晨对一大妈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人已经带回来了,单独关押,情绪很不稳定,时而哭喊冤枉,时而沉默呆滞。”白玲汇报道,“按照计划,暂时不进行高强度审讯,先让她冷静,同时安排女同志进行初步安抚和观察。外围对她的住所已经开始了彻底搜查。”

陈老点点头,手指敲着桌面:“时机抓得不错。在她可能再次冒险行动之前控制住她,既能防止意外,也能给其他可能有关联的人施加最大压力。一大妈是关键节点,她是连接易中海、聋老太,甚至可能间接联系王翠兰和杨建国的重要一环。撬开她的嘴,我们就能拿到指向杨建国更直接的证据,甚至可能摸清‘黄雀计划’在本地最后的脉络。”

“另外,”白玲补充道,眼神锐利,“根据监视同志汇报,今天清晨在控制一大妈之前,她的行为有明显异常,似乎准备再次外出,目标很可能还是聋老太的住处或相关地点。这说明,她手里确实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或者……在替某人寻找或传递某样极其重要的东西。”

“聋老太的住处,第二次秘密搜查有进展吗?”陈老问。

“还没有发现新的明显物证。但技术人员在勘测房屋结构时,发现后墙根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处极其隐蔽的砖石松动痕迹,像是人为造成、又长期伪装的,大小仅容瘦小之人勉强通过,怀疑是早年预留的紧急通道。已经派人从外部小心探查,看是否通向院内其他地点或藏有物品。”白玲回答。

陈老沉吟道:“这很可能就是一大妈知道的通道。抓紧探查。同时,对一大妈的审讯策略要调整。她这种长期受压、性格懦弱又身处绝境的人,硬来效果未必好。可以尝试从她的恐惧入手,暗示我们已经掌握了她部分活动,强调坦白和立功的可能性,甚至……可以适当透露,我们已经盯上了她可能想联系或保护的人(比如暗示杨建国或贾家相关),利用她的矛盾心理打开缺口。”

“明白!”白玲记下要点。

“杨建国那边呢?有什么新动静?”陈老又问。

“监视显示,他今天照常上班,但明显心不在焉,多次站在窗口眺望,接电话时语气急躁。厂里他安排的‘加强保卫’动作很大,几乎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这反而说明他内心极度恐慌。另外,他中午独自在办公室待了很久,似乎是在销毁或整理某些文件。”白玲汇报。

“让他销毁。”陈老冷冷道,“有些东西,销毁的过程本身就会留下痕迹。通知技术部门的同志,寻找机会,对他办公室的废纸篓、甚至垃圾处理渠道进行秘密检查。还有,他可能会尝试联络外界,或者准备潜逃物资,这些动向必须死死盯住!”

“是!”白玲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以四合院和轧钢厂为中心,越收越紧,网中的猎物已经开始绝望地挣扎。

“对了,陈老,”白玲想起一事,“关于贾张氏那个‘表妹’的追查,河北那边刚刚反馈回来一些模糊信息,说那人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搬离原籍,去向不明,当地邻居对她印象不深,只记得她好像有个女儿嫁到了外地,但具体哪里不清楚。线索似乎断了。”

陈老眉头微皱:“女儿嫁到外地……这倒是个新线索。想办法顺着‘女儿’这条线查。还有,提醒四合院那边的同志,加强对贾家,特别是秦淮茹的监控和保护。如果那个‘表妹’真的存在并且与昨夜潜入者有关,那么秦淮茹很可能是她接近或关注的目标,甚至……可能有危险。”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专案组的机器高效运转,多条线索齐头并进。

而对一大妈的正式审讯,也在精心准备后,即将开始。这个沉默了大半辈子、被丈夫的罪行和特务组织的阴影双重压迫的老妇人,能否在最后关头,吐出那个足以颠覆局面的秘密?

她的被抓,如同一个清晰的信号——收网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困在网中的,不仅仅是四合院里那些背负罪孽的禽兽,还有轧钢厂办公室里那个故作镇定的杨厂长,或许,还有那个隐藏在更深处、至今面目模糊的“黄雀”同伙。

而那个蛰伏在城西出租屋里的复仇之魂,也在冰冷的寂静中,等待着这最终审判序幕的彻底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