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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出租屋,光线被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半,只有几缕惨白的光线从缝隙中挤进来,切割着室内凝固般的昏暗和尘埃。叶青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静立在桌前,手中是那把从杨建国那里得来的勃朗宁手枪。枪身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沉甸甸的,带着硝烟和死亡的气息。

他缓缓举起枪,手臂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目光透过并不存在的准星,投向窗外虚空中的某一点。动作标准,眼神漠然,仿佛只是在擦拭一件无关紧要的工具。

除掉傻柱。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已久,此刻如同淬毒的冰棱,清晰而尖锐。

何雨柱,傻柱。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被秦淮茹那点可怜姿色和眼泪轻易操控的蠢货。当年叶家遭难,父母“工伤”身亡,年幼的叶青被赶出四合院,寒冬腊月,断腿在身,蜷缩在墙角奄奄一息。是谁,在易中海、刘海中的指使或默许下,狞笑着冲上来,用那粗壮的胳膊和蛮力,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双腿?又是谁,和院里的其他禽兽一起,像扔垃圾一样,将他这个还有一口气的“累赘”,丢出了那个冰冷残酷的院门,任其在雪地里自生自灭?

叶青记得那张脸。记得那张脸上混杂着愚昧、残忍和一丝讨好“大爷”们而得意的神情。傻柱可能根本不记得自己打断的是谁的腿,也可能只是将其视为一次“听大爷话”、“教训不识相小子”的寻常举动。但正是这种基于愚忠和暴力的“寻常”,才更加可恨。

他该死。

在叶青的复仇名单上,傻柱的排序或许不如易中海、刘海中、李怀德、杨建国这些主谋和核心帮凶靠前,但其罪孽,同样深重。打断双腿,扔出院子,等同于亲手将他推向死亡。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之前未动他,是因为时机未到,也因为傻柱这种人,留着或许能在混乱中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比如,像现在这样,成为秦淮茹的“依靠”和“软肋”,让那个女人在绝望中抓住一根浮木,然后……再让她亲眼看着这根浮木折断、沉没。

但现在,四合院的局势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公安的全面搜查,一大妈的离奇死亡,王德发的潜逃,旧报纸密码的发现……所有的线索和压力都汇集到了一起,就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傻柱这个蠢货,在这种高压下,很可能因为鲁莽、因为对秦淮茹盲目的“保护欲”,做出一些不可预测的蠢事,从而打乱叶青的计划,甚至无意中暴露他的存在。

不能再留了。

叶青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扳机护圈。

在傻柱上班的路上,找一个僻静处,一枪解决。简单,直接,高效。以他现在的身手和对四九城地形的熟悉,做完之后迅速撤离,公安很难追踪。杨厂长的这把枪,正好派上用场。事后,人们会怎么想?是“黄雀”残余的灭口?是仇杀?还是又一起“意外”?

无论哪种猜测,都会将四合院乃至轧钢厂的水搅得更浑,也会让秦淮茹失去最后的依靠,彻底坠入绝望的深渊。

一举多得。

叶青的嘴角,勾勒出一丝没有任何温度、近乎虚无的弧度。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颗子弹旋转着飞出枪膛,精准地钻进傻柱那粗壮却愚笨的身体,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看到了傻柱脸上那瞬间凝固的惊愕和茫然;看到了随后必然引发的更大恐慌和混乱。

很好。

他缓缓放下枪,开始在心中规划行动的细节:傻柱每天上班的时间、惯常走的路线、哪个路段相对僻静且视野开阔利于撤离、开枪的最佳时机和角度、撤离路线的选择、枪械和自身的伪装与清理……

每一个环节,都在他冰冷的大脑中迅速推演、完善,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设定程序。

---

与此同时,四合院内,搜查带来的恐慌余波尚未散去,但生活还得继续。尤其是对于傻柱和秦淮茹这样的人来说,一天的工分和口粮,就是活下去的指望。

傍晚,傻柱从轧钢厂食堂下班回来,脸上带着疲惫,但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他径直走到中院贾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秦淮茹那张依旧苍白、眼带惊惶的脸。看到是傻柱,她松了口气,将门开大了一些。

“秦姐,给。”傻柱将布包递过去,声音有些粗,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食堂今天剩了点白面馒头和肉渣,我带了点回来。还有……这个月工资发了,我先给你拿十块钱,家里先应应急。”

秦淮茹看着那个布包和傻柱手里皱巴巴的十元钞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哽咽:“柱子……又让你破费了。我……我这工作……”

她顶替贾东旭进了轧钢厂车间,但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寡妇,在机器轰鸣、重体力活为主的车间里,做得异常艰难。工资微薄,勉强糊口都困难,还要养两个女儿。若不是傻柱隔三差五从食堂带些吃食,又时常接济一点钱,她的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说这些干啥!”傻柱摆摆手,有些不自在,“凭本事挣的钱,自己支配。你是我秦姐,我能看着你和小当槐花饿着?这钱你先拿着用,别省着,该买啥买啥。但要记住,不能乱花,能攒就攒点起来,以后……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他说着“以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对未来的模糊憧憬和决心。他盘算着,等这阵子风声过去,就带秦姐离开,到时候处处都要用钱。

秦淮茹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柱子,别这么说。是我拖累你了。这院子里……现在这样,我……”

“别怕!”傻柱打断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却努力做出豪迈的样子,“有我在呢!公安搜也搜了,问也问了,还能咋样?一大妈那是她自己……唉,反正跟咱没关系!你放宽心,照顾好孩子就行!外头的事,有我!”

他的安慰苍白而无力,但在此刻的秦淮茹听来,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看着傻柱那虽然疲惫却依旧透着蛮力和“义气”的脸,心中百感交集。有感激,有依赖,有愧疚,也有一丝在绝境中滋生的、扭曲的暖意。

她知道傻柱对她好,甚至可能存了别的心思。以前她或许会巧妙地利用这种好,维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但现在,在这无尽的恐惧和孤立无援中,傻柱这份简单粗暴的“好”,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两人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低声说着话。傻柱笨拙地安慰,秦淮茹默默垂泪。夕阳的余晖给这破败的院落镀上了一层凄凉的暗金色,也拉长了他们依偎(虽隔着门槛)在一起的影子,短暂地勾勒出一幅在苦难中相互取暖的图景。

然而,他们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某个阴影角落,或者更远的出租屋窗口后,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睛,正将这一幕“温情”尽收眼底。

那目光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漠然的死寂,以及在那死寂深处,悄然锁定的、即将扣动扳机的杀意。

日常的裂痕在恐惧和依赖中被暂时粘合,却不知致命的危险,已经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吐出了冰凉的蛇信,瞄准了其中那个看似最强壮、却也可能最脆弱的环节。

傻柱还在絮叨着让秦淮茹放宽心,计划着模糊的未来。秦淮茹擦着眼泪,心中却依旧被巨大的不安笼罩。她隐约觉得,这个院子,或者说围绕着她和傻柱的厄运,还远未结束。

一阵穿堂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远处垃圾堆的腐臭,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

秦淮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抱紧了胳膊。

傻柱见状,连忙说:“秦姐,快进屋吧,别冻着。我也回去了,明天还得早起。”

秦淮茹点点头,目送着傻柱转身走向他自己那间同样破旧的小屋。看着他宽厚却略显佝偻的背影,她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越发清晰起来。

明天……明天会怎样?

她不知道。

而远处,叶青已经收回了目光,将勃朗宁手枪小心地擦拭了一遍,检查了弹夹,然后将其贴身藏好。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外面逐渐被暮色吞噬的城市轮廓,眼神深邃而冰冷。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行动,就在明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