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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四合院染上了一层不祥的金红色,仿佛涂抹了干涸的血迹。

沉寂了短暂时间的四合院,再次被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宁静。这一次,来的不是持枪民兵,而是几名身着制服的公安干警,为首的正是面色冷峻的白玲。他们径直走向前院阎埠贵一家暂住的耳房。

院子里正在做饭、洗衣、或呆坐的人们,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恐地望向那个方向,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刚刚放松了一点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阎埠贵!”白玲的声音清晰而严肃,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耳房的门被从里面拉开,阎埠贵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短短几天,他仿佛又苍老了十岁,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眼神浑浊呆滞,毫无生气。他看着门口的公安,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大妈和几个儿子惊慌地围在他身后,脸色同样惨白。

“公安同志,这……这是怎么了?我们家老头子他……”三大妈颤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预感。

“我们在对王翠兰特务案的进一步侦查中,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和物证,需要阎埠贵同志回去协助调查,澄清一些问题。”白玲公事公办地说道,目光锐利地扫过阎埠贵那张死灰般的脸,“请配合。”

新的线索?物证?阎埠贵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王翠兰?那个已经死了的街道主任?特务?新的线索怎么会牵扯到自己?他明明……明明已经被放回来了啊!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他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身后的儿子们勉强扶住。

“我……我……”阎埠贵想辩解,想说自己是冤枉的,但极度的恐慌让他语无伦次,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白玲不再多言,示意了一下,两名干警上前,一左一右搀扶(或者说架)起几乎无法自己行走的阎埠贵,向外走去。

“爸!!”阎解成几兄弟想冲上来,却被其他干警拦住。

“妈——!”阎埠贵徒劳地回头看了一眼哭喊的妻子和儿子们,那一眼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随即被带出了院子,消失在胡同口。

整个四合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刚解除封锁没两天,阎埠贵又被带走了?而且听起来,还是因为那个可怕的特务案?难道……阎埠贵真的有问题?

猜忌和恐惧,如同瘟疫般再次迅速蔓延。

阎家人如丧考妣,瘫坐在耳房门口,嚎啕大哭,引来一些邻居复杂难言的目光——有同情,有怀疑,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和避之不及。

秦淮茹躲在自家门后,看着这一幕,心中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和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看吧,这个院子里,谁都不干净!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她抓紧了门框,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傻柱站在中院,眉头紧锁,他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老阎头是抠门算计,但说他当特务?还和王翠兰扯上关系?怎么想都觉得离谱。可公安不会无缘无故抓人……

后院,聋老太的房门紧闭着,窗后那道苍老的目光,冷漠地注视着前院发生的一切,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笑意。鱼儿,上钩了。接下来,就是收线的时刻。

专案组临时审讯室。

阎埠贵被带进来时,几乎已经站立不稳,是被按在椅子上的。灯光刺眼,让他更加眩晕。对面坐着白玲和另一名记录员,气氛压抑。

“阎埠贵,”白玲开门见山,语气严肃,“我们重新勘查了王翠兰生前的住处,以及你原先被查封的住宅。在你家书房——也就是你原先堆放书籍报纸的墙角地板夹层里,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她拿出一个用证物袋封好的小本子,推到阎埠贵面前。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巴掌大小的硬壳笔记本,封面有些磨损。

阎埠贵茫然地看着那个本子,摇了摇头:“这……这不是我的……我没见过……”

“翻开看看。”白玲示意。

阎埠贵颤抖着手,笨拙地打开证物袋,拿出那个本子。翻开第一页,是空白的。再往后翻,出现了一些杂乱的数字、字母和奇怪的符号组合,还有一些地名、人名的缩写,字迹潦草,但仔细看,能辨认出其中一些正是王翠兰密码纸上出现过、或者相关联的代码!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不可能!”他失声叫道,像是被烫到一样想把本子扔出去,但手抖得厉害,本子掉在了桌子上。

“我们在本子的封皮夹层里,还发现了一小卷微型胶卷,内容经过技术处理,初步判断与敌特机关联络方式和人员名单有关。”白玲的声音冰冷,如同法官的宣判,“此外,在对刘三(老狗)社会关系进行排查时,有群众反映,在轧钢厂事故前几天,曾看到你与刘三在南城一家小茶馆附近有过短暂接触。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阎埠贵彻底懵了!地板夹层?他从来不知道自家地板有夹层!那个本子,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他见都没见过!微型胶卷?敌特名单?还有刘三?那个死了的机修工?他根本不认识!

巨大的、荒谬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恐怖,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坠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充满恶意和谎言的深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阎埠贵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又因为无力而踉跄着扶住桌子,他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嘴唇哆嗦得几乎无法形成完整的词语,“我……我不知道……什么本子……胶卷……刘三……我都不认识!我没做过!我不是特务!!”

他的声音嘶哑尖利,带着哭腔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在审讯室里回荡。他挥舞着手臂,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所有的动作在确凿的“物证”和“人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白玲冷静地看着他歇斯底里的反应,心中却并无多少快意。她当然怀疑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出现得太巧,指向性太明确,几乎像是量身定做的。但怀疑归怀疑,作为办案人员,她必须基于现有的证据进行审问。

“阎埠贵,请你冷静!坐下!”白玲提高声音,“这些物证从你家搜出,有人证看到你和关键嫌疑人刘三接触,事实摆在面前!你现在需要做的,是老老实实交代,你是怎么被王翠兰拉下水的?你参与‘黄雀计划’到什么程度?轧钢厂的事故是不是你指使刘三干的?你和四合院系列命案,又有什么关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不是我!不是我!我是冤枉的!有人害我!!”阎埠贵根本听不进去,巨大的冤屈和恐惧已经冲垮了他最后一点理智。他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猛地推开桌子(桌子移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转身就想往门口冲去!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我不是特务!!”他嘶吼着,眼睛血红,涕泪横流,状若疯癫。

“拦住他!”白玲喝道。

门口的两名干警立刻上前,试图控制住失控的阎埠贵。阎埠贵不知哪来的力气,拼命挣扎,手脚乱挥,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现场瞬间乱了套!桌椅被撞倒,记录员的笔和本子掉在地上,阎埠贵的嘶吼和干警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按住他!”

“老实点!”

“我不是特务!!我不是——!!!”

阎埠贵被两名干警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他还在徒劳地扭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眼神涣散,只剩下最本能的、对不公命运的控诉和彻底的绝望。

白玲站在一旁,看着地上这个曾经精于算计、如今却狼狈不堪、被彻底摧毁的老人,心中没有胜利的感觉,只有一片冰冷和沉重。她知道,自己很可能正在目睹一场精心策划的、极其恶毒的嫁祸。阎埠贵,成了某个庞大阴谋最新的、也是可能最彻底的一个牺牲品。

但证据指向他,程序必须走下去。而那个真正的黑手,此刻或许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冷笑着欣赏这一幕。

“带下去!单独关押,严加看管!”白玲挥了挥手,声音有些疲惫。

阎埠贵被拖了起来,他已经不再挣扎,像一摊烂泥,只是嘴里还在无意识地、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冤枉……害我……不是……特务……”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玲弯腰,捡起地上那个作为“关键证据”的笔记本,眼神锐利如刀。这本子,这胶卷,还有那个所谓的“目击者”……她要亲自去查,一查到底!她不信,一点破绽都找不到!

而阎埠贵再次被带走、且疑似卷入更严重特务案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再次炸响在刚刚经历风暴的四合院上空。这一次,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和人人自危的寒意。

如果连阎埠贵这种看起来最不像特务的人,都能被查出是“深藏不露”的特务,那么,这个院子里,还有谁是干净的?下一个,又会轮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