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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秦家进京

秦家村,昌平地区一个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村子。村里七百多口人,十之八九都姓秦,往上数三代,基本上都是亲戚。村长秦大河今年五十五岁,在村里当了多年干部,说话有分量,做事有手段,是秦家公认的“族长”。

此刻,秦大河坐在自家堂屋的大方桌旁,脸色铁青。桌边围坐着七八个村里的老人和骨干,都是秦家各房的当家人,每个人都表情凝重,等着秦大河说话。

电报是四九城街道办发来的,内容很简单:“秦淮茹同志不幸遇害,速来办理后事。地址:四九城东城区红星街道红星四合院。”

“遇害”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钉子,扎在秦大河的心上。他手指捏得发白,青筋暴起,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淮茹……死了。”

堂屋里一片死寂。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低声咒骂,有人唉声叹气。

秦淮茹是秦大河亲大哥的闺女,是他看着长大的侄女。几年前嫁到四九城,嫁给了轧钢厂的工人贾东旭,虽然丈夫死了,但至少有个城里户口,有份工作,在村里人看来,也算是“出息”了。逢年过节,秦淮茹还会托人捎些城里的点心、布料回来,虽然不多,但也让秦家在村里脸上有光。

可现在,人死了。而且不是病死的,不是意外死的,是“遇害”——被人害死的。

“谁干的?”秦大河的大儿子秦壮壮红着眼睛问。他比秦淮茹大两岁,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

“电报上没说。”秦大河把电报拍在桌上,“但肯定不是意外。淮茹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在城里无依无靠……肯定是被人欺负了!”

这话激起了所有人的愤怒。秦家虽然不算什么大富大贵,但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从来只有他们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他们的道理。

“叔,”一个年轻后生站起来,“咱们得去!去给淮茹姐讨个公道!”

“对!去!”其他人纷纷附和,“城里人怎么了?城里人就能随便欺负咱们农村人?”

秦大河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但他的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秦淮茹死了,但她在城里还有东西——一套房子,一个工位,还有两个孩子。

房子虽然是贾家的,但秦淮茹是贾东旭的遗孀,按照规矩,房子该归她和孩子。工位是轧钢厂的正式工,虽然是顶替贾东旭的,但现在秦淮茹死了,这个工位能不能让秦家的人顶上去?还有两个孩子——小当和槐花,都还小,她们的抚养权归谁?

这些,都是问题。而解决问题,需要人手,需要气势,需要……让城里人知道,秦家不是好欺负的。

秦大河转身走回堂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去是要去,但不能乱去。咱们是去办事的,不是去闹事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样,村里所有姓秦的青壮年,有一个算一个,明天一早集合,跟我进城。大壮,你负责组织人,至少去一百个。”

“一百个?”有人惊呼,“叔,这么多人进城,吃住怎么办?会不会惹麻烦?”

“吃住自己想办法。”秦大河斩钉截铁,“住大车店,吃干粮。麻烦?咱们秦家闺女被人害死了,还不兴娘家人去讨个说法?”

他看向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老四,你是村会计,算账清楚。你跟着去,到时候跟街道办、跟厂里谈条件,咱们得要个说法。”

“明白。”老四推了推眼镜。

“壮壮,”秦大河又看向大儿子,“你去把村里的拖拉机、马车都准备好,明天一早出发。咱们人多,不能全靠腿走。”

“好。”秦大壮点头。

“还有,”秦大河补充道,“去之前,跟公社打个招呼,就说咱们秦家要去城里处理家事,让他们给开个介绍信。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有个官面上的东西,说话硬气。”

一切安排妥当,秦大河挥挥手:“都去准备吧。明天早上五点,村口集合。记住,咱们是去给淮茹讨公道的,不是去闹事的。但要是城里人欺负咱们,咱们也不怕!”

“是!”众人齐声应道,然后纷纷离开,各自去准备了。

堂屋里只剩下秦大河一个人。他重新坐下,拿起那封电报,看着上面“遇害”两个字,眼睛渐渐红了。

秦淮茹那丫头,命苦啊。年轻轻死了丈夫,一个人带着俩孩子在城里熬,现在又……

他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这一次,他一定要给侄女讨个公道,也要给秦家,挣回该得的东西。

---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还没亮,秦家村村口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

一百二十七个青壮年,个个穿着厚棉袄,头上包着毛巾或戴着帽子,手里拿着扁担、锄头、铁锹之类的“家伙什”。虽然说是“去办事不是去闹事”,但农村人出门,总得带点防身的东西。

三辆拖拉机停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六辆马车。拖拉机的车斗里已经坐满了人,马车上也挤得满满当当。还有一些年轻力壮的,直接站在拖拉机车斗的边缘,手扶着车帮,准备一路站到城里去。

秦大河站在一辆拖拉机的车斗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乡亲们!”

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咱们秦家的闺女秦淮茹,在城里被人害死了!”秦大河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去,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咱们今天进城,去给淮茹讨个公道!让她入土为安!让她在九泉之下,能闭上眼!”

人群里响起一片愤怒的低吼。

“但是!”秦大河提高声音,“咱们是去办事的,不是去闹事的!到了城里,一切听我指挥!不许单独行动,不许惹是生非,不许跟城里人起冲突!记住了吗?”

“记住了!”一百多人齐声喊道,声音震得树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好!”秦大河满意地点头,“出发!”

三辆拖拉机同时发动,“突突突”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马车跟在后面,车轮碾过结冰的土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四九城的方向进发。

从秦家村到四九城,有将近一百里路。拖拉机最快能跑到三十里每小时,但拉着这么多人,路又不好走,至少得三个小时。马车更慢,得四五个小时。

但没人抱怨。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一股要给自家人讨公道的劲。

上午九点半,第一辆拖拉机抵达四九城东郊。检查站看到这么一大群农村人进城,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拦。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个戴红袖章的工作人员拦住拖拉机。

秦大河从车斗上跳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介绍信:“同志,我们是昌平秦家村的,来城里处理家事。这是公社开的介绍信。”

工作人员接过介绍信看了看,又看了看后面黑压压的人群,眉头皱了起来:“处理家事?来这么多人?”

“人多力量大嘛。”秦大河赔着笑脸,“我们村里人都是一家子,谁家有事,大家都得帮忙。您放心,我们就是来办事的,办完就走,绝不惹事。”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介绍信上的公章,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进去吧。记住,城里不比农村,要守规矩。”

“谢谢同志,谢谢同志。”秦大河连连点头,然后转身对后面挥手,“进城!”

队伍浩浩荡荡开进城门。城里的行人看到这么一大群农村人,都好奇地驻足观看,指指点点。

秦大河让拖拉机放慢速度,他站在车斗上,大声问道:“同志,请问红星街道怎么走?”

“往前直走,过三个路口左转,再问。”一个热心的大爷指路。

“谢谢啊!”

队伍按照指引,缓缓前进。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但没人敢上前阻拦——这一百多号青壮年,个个手里拿着家伙,眼神里带着怒气,谁看了都得掂量掂量。

上午十点半,队伍终于抵达红星街道办。

街道办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看到这么一大群人涌过来,街道办里的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赶紧跑出来。

“你们……你们是干什么的?”街道办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姓陈,看到这阵仗,声音都有点发抖。

秦大河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走到陈主任面前:“同志,我们是秦淮茹的娘家人。接到通知,来给她办后事。”

陈主任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哦,秦家村的。电报是我们发的。那个……你们来了多少人?”

“一百二十七个。”秦大河说,“都是秦家的青壮年。淮茹是我们秦家的闺女,她出了事,我们不能不管。”

陈主任看了看秦大河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咽了口唾沫:“这个……这个……人是不是太多了?我们街道办地方小,接待不了这么多人……”

“不用接待。”秦大河摆手,“我们自己带了干粮,自己找地方住。您只要带我们去见淮茹,告诉我们怎么回事,然后帮我们处理后事就行。”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态度很强硬,不容拒绝。

陈主任没办法,只好点头:“那……那你们派几个代表进来,其他人……在外面等着吧。别堵着门,影响不好。”

“好。”秦大河回头点了五个人——他自己、秦壮壮、老四,还有两个村里有威望的老人,“就我们五个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等着。记住,别闹事,等着。”

“放心吧叔!”人群里有人喊道。

秦大河带着五个人走进街道办。陈主任把他们带到会议室,又让人倒了茶,然后才坐下来,开始介绍情况。

“秦淮茹同志是昨天早上遇害的,在去上班的路上,被人枪杀了。”陈主任的声音很低,“公安已经立案侦查了,但凶手还没抓到。尸体现在在殡仪馆,我们已经通知了轧钢厂和四合院那边……”

“四合院?”秦大河打断她,“淮茹住的那个院子?”

“对。”陈主任点头,“秦淮茹同志一直住在那里。她丈夫贾东旭去世后,她就带着两个孩子住在贾家的房子里。”

“那房子现在谁住?”秦大壮问。

“还是秦淮茹和两个孩子住。”陈主任说,“不过现在秦淮茹去世了,两个孩子还小,房子和工位怎么处理,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秦大河的眉头皱了起来:“研究?有什么好研究的?淮茹是贾东旭的媳妇,贾东旭死了,房子自然归她和孩子。现在淮茹死了,房子就该归两个孩子。至于工位,两个孩子还小,不能顶替,那也该由我们娘家人暂时代管,等孩子长大了再说。”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但陈主任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秦同志,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四合院的房子属于公房,是轧钢厂分配给职工的。贾东旭去世后,秦淮茹作为遗孀,有居住权,但没有所有权。现在秦淮茹去世了,按照规定,房子应该收回,重新分配。”

“什么?”秦大河猛地站起来,“收回?那俩孩子住哪儿?”

“这个……”陈主任犹豫了一下,“街道办和轧钢厂会协商,看怎么安置孩子。可能……会安排到孤儿院,或者由其他亲戚抚养。”

“放屁!”秦大壮忍不住骂道,“我们秦家人在,轮得到孤儿院?淮茹是我们秦家的闺女,她的孩子就是我们秦家的外孙!我们带回去养!”

“对!”其他几个人也附和,“孩子我们带走,房子和工位我们也要!”

陈主任的脸色变了:“同志们,你们冷静一点。这件事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要按照政策来。”

“政策?”秦大河冷笑,“政策就是让俩孩子没地方住?政策就是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

他顿了顿,盯着陈主任:“陈主任,我今天把话撂这儿。第一,淮茹的后事,我们秦家自己办,不用你们操心。第二,俩孩子我们带走,回秦家村,我们养。第三,房子和工位,你们要收回可以,但得给我们一个说法——淮茹在城里工作了十几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你们得给补偿。”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留了谈判的余地。

陈主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秦同志,你的要求我理解。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请示上级,还得跟轧钢厂那边协调。”

“那就协调。”秦大河说,“我们等着。但今天,我们得先去看看淮茹,看看孩子。”

“孩子……”陈主任的表情更加为难了,“孩子现在在四合院里,由邻居暂时照看着。但那个院子……最近不太平,死了好几个人,公安都还在调查。你们最好……别去太多人。”

“不太平?”秦大河的眉头皱得更紧,“怎么不太平?”

陈主任叹了口气,简单介绍了最近四合院发生的事——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秦淮茹……一个个相继死去,凶手还没抓到,院子里人心惶惶。

听完,秦大河和几个秦家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淮茹……就是死在那个院子里?”秦大壮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死在院子里,是在去上班的路上。”陈主任纠正,“但确实跟那个院子有关。公安怀疑,凶手的目标都是跟当年一桩旧案有关的人。”

“什么旧案?”秦大河追问。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陈主任摇头,“公安那边保密,我们只知道个大概。”

秦大河沉默了。他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秦淮茹的死,可能不是简单的抢劫或仇杀,而是牵扯到了更大的秘密。

“不管怎么样,”他最终说,“我们先去看看淮茹,看看孩子。其他的,慢慢说。”

陈主任点头:“好,我带你们去殡仪馆。但孩子那边……最好只去几个人,别吓着孩子。”

“明白。”

秦大河让秦壮壮和其他人在街道办等着,自己只带了老四,跟着陈主任去了殡仪馆。

殡仪馆在城西,比较偏僻。一路上,秦大河都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街道,眼神复杂。

他想起几年前送秦淮茹出嫁的情景。那时候她还是个水灵灵的姑娘,穿着红棉袄,坐在马车上,羞答答地低着头。贾东旭来接亲,是个精神的小伙子,在轧钢厂当工人,前途光明。

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到了殡仪馆,工作人员带他们来到停尸房。秦淮茹的尸体躺在一张铁床上,盖着白布。工作人员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秦淮茹苍白而安静的脸。

秦大河的身体晃了一下。老四赶紧扶住他。

“淮茹……”秦大河的声音哽咽了。他伸出手,想摸摸侄女的脸,但手停在半空中,颤抖着,最终还是没有碰下去。

老四也红了眼睛。他是看着秦淮茹长大的,小时候还抱过她,教她认字。现在……

“谁干的?”秦大河咬着牙问,“到底是谁干的?”

工作人员摇头:“不知道。公安还在查。”

秦大河盯着秦淮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盖上白布。他转过身,对陈主任说:“后事我们办。明天就办。办完,我们带孩子走。”

陈主任犹豫了一下:“秦同志,孩子的事……还得跟四合院那边,还有孩子的其他亲戚商量。”

“其他亲戚?”秦大河冷笑,“贾家还有人吗?贾东旭死了,贾张氏死了,还有什么亲戚?”

“这个……”陈主任语塞。

“就这么定了。”秦大河不容置疑地说,“明天办后事,办完我们带孩子回秦家村。至于房子和工位,你们看着办。但要是亏待了我们秦家,亏待了孩子,我们一百多号人,可不是吃素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威胁,谁都听得出来。

陈主任的脸色变了变,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秦家一百多号人就在街道办附近找了一家大车店住下。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秦大河让秦壮壮去买了一些白布、纸钱、香烛,准备第二天给秦淮茹办后事。

而他自己,则带着老四,去了红星四合院。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害死了侄女的院子,到底是什么样子。也要亲眼看看,那两个可怜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更重要的是,他要弄清楚,秦淮茹到底为什么而死。如果真的是被人害死的,他一定要找出凶手,给侄女报仇。

秦家进京,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