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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六日,上午十点。

前门大街街道办,一间狭小的办公室里。

范金友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眼睛却盯着窗外,眼神阴郁。

窗外正对着的就是慧真小酒馆,从二楼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酒馆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还能看到偶尔在门口张望的徐慧真。

徐慧真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碎花棉袄,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她正在送一个老客人出门,笑着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转身回到店里。

范金友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背影,从头发看到腰,从腰看到臀,从臀看到腿。

馋。

馋得心痒痒。

这个女人,他从三年前就开始惦记了。那时候她刚离婚,一个人守着个小酒馆,日子过得艰难。

范金友作为街道办的干事,经常借着“关心困难群众”的名义去她店里,送点米面油,说几句安慰话,想趁机拉近关系。

可徐慧真这人,看着温和,骨子里却很刚强。

每次他暗示点什么,她都装听不懂。

送的东西她收下,但该给的客气一点不少,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范金友不死心。

他觉得,一个女人,无依无靠的,迟早会想明白。只要他耐心等,慢慢磨,总有一天能得手。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那个姓赵的老头——现在他知道叫赵德柱,其实是何大清——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在徐慧真的酒馆里帮忙,没多久就住进了后院。再没多久,两个人就睡到一起了。

范金友气得牙痒痒。

他一个街道办的临时干事,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有身份有地位,哪点比不上一个扛大包的老头?

可徐慧真就是选了那个老头。

凭什么?

范金友越想越气,手里的钢笔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范干事,范干事?”

旁边一个同事叫他。

范金友回过神,脸上的阴郁瞬间换成一副和善的笑容:“哎,怎么了?”

“这是昨天那批救济粮的发放名单,您核对一下签个字。”同事递过来一份文件。

“好嘞。”

范金友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随手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现在是街道办的临时干事——说是临时,其实已经干了三年了。

三年前街道办缺人,他从区里托关系调过来,说好干满一年就转正。可一年又一年,转正的事一直没消息。

领导总是说:“小范啊,你再等等,名额紧张。”

等等等,等到什么时候?

范金友心里清楚,他没背景,没关系,想转正难如登天。

除非……除非他能做出点成绩,或者,能搭上什么关系。

所以他更看重徐慧真。

不光是馋她的身子,还馋她那个小酒馆。

慧真小酒馆虽然不大,但位置好,在前门大街这种地方,生意一直不错。

而且范金友打听过,徐慧真家以前是开大酒楼的,祖上传下来不少酿酒的好方子。

那个小酒馆,看着不起眼,其实是个聚宝盆。

如果他能把徐慧真弄到手,酒馆就是他的了。

到时候钱有了,日子好过了,说不定还能用钱打通关系,把转正的事办了。

可这一切,都被那个姓赵的老头毁了。

“范干事,您听说没?”

旁边一个女干事凑过来,压低声音,“慧真酒馆那个徐老板,跟她家那个帮工,好像真的在一块儿了。”

范金友心里一痛,但脸上还是笑呵呵的:“是吗?好事啊,徐老板一个人也不容易,找个伴儿挺好。”

“好什么呀。”

女干事撇撇嘴,“那男的都五十多了,比徐老板大那么多,还是个扛大包的,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徐老板图什么呀?”

“感情的事,说不清。”范金友说,手里的钢笔又在桌子上轻轻敲着。

“要我说啊,徐老板就是太要强了。”

另一个男干事插嘴,“一个人撑那么个酒馆,累死累活的。要是有个依靠,找个像范干事这样的,多好。”

范金友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勉强笑了笑:“别瞎说,我就是个小干事,哪配得上徐老板。”

“怎么配不上?您可是街道办的干部!”女干事说,“那个扛大包的,连正式工作都没有,跟您比差远了。”

“就是就是。”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范金友听着,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

是啊,他哪点比不上那个老头?

凭什么徐慧真选他不选我?

不行,他得想想办法。

不能就这么算了。

范金友放下钢笔,站起身:“我出去转转,看看街上的情况。”

“您去吧,这儿有我们呢。”

范金友走出办公室,下了楼,径直朝慧真小酒馆走去。

走到酒馆门口,他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堆起笑容,推门进去。

酒馆里人不多,就三桌客人。

徐慧真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他,笑容淡了一些。

“范干事来了,快请坐。”她招呼着,但没从柜台后面出来。

“徐老板忙着呢?”范金友走到柜台前,“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托您的福。”徐慧真说,“您喝点什么?我请。”

“不用不用,我就是路过,进来看看。”范金友说着,眼睛却往柜台后面瞟,想看看何大清在不在。

没看到。

“赵师傅呢?怎么没见他?”他问。

“哦,他去送货了,一会儿就回来。”徐慧真说,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警惕。

范金友感觉到了。他心里冷笑,面上却还是笑眯眯的:“徐老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是关于赵师傅的。”范金友压低声音,“我听人说,他……他身份有点问题。”

徐慧真的手顿了一下:“什么问题?”

“具体我也说不好,就是……好像不是本地人,证件也不太全。”范金友说,“最近公安查得严,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容易惹麻烦。您一个女人家,可得小心点。”

徐慧真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谢谢范干事提醒,不过赵师傅的身份没问题,我查过。”

“查过就好,查过就好。”范金友连连点头,“我就是提醒您一下,毕竟咱们是老街坊了,我不希望您惹上麻烦。”

“谢谢您费心。”徐慧真的语气更冷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