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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 > 第393章 太液池里的吐烟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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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太液池里的吐烟巨兽

南京城的银子还在夫子庙的集市里打转,而北京城里的另一场豪赌,却在一片静谧的皇家禁苑中悄然拉开序幕。

太液池。

此时已是深秋,晨雾弥漫在水面上,平日里供皇上泛舟赏荷的画舫都停靠在岸边。

但在瀛台一侧的隐秘水坞里,却停着一艘极其怪异的船。

这本来是一艘通州漕运退役下来的旧福船,船体宽大,吃水也深。可现在,这就是个怪物。

它的主桅杆被锯断了,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木桩。船体中央被强行掏空,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铁疙瘩。那铁疙瘩上连着几根粗大的铜管,一直延伸到船舷两侧。

在船舷两侧的水面上,各挂着一个巨大的木制轮子,轮子上全是用来拨水的叶片。

“这……这也叫船?”

岸边,工部尚书范景文裹着厚厚的皮袄,看着这不伦不类的东西直嘬牙花子。

“没有帆,没有桨。就靠中间那个烧煤的炉子?”范景文转头看向身边的宋应星。

宋应星此刻顾不上尚书大人的质疑。他满脸油污,正如一只花猫。手里拿着一把黄铜扳手,正紧张地叮嘱船上的几个司炉工。

“气压表盯着点!那根红线是命!过了红线就得放气,不然咱们都得炸上天!”

宋应星喊完,才擦了一把汗,转身对范景文一拱手:“大人,此物名为明轮汽船。无需借风,亦无需人力。只要有煤,只要这大力神一号蒸汽机不趴窝,它就能日行千里。”

“日行千里?”范景文哼了一声,“宋院长,这牛皮可别吹破了。若是待会儿动不了,或者沉了,皇上那边你怎么交代?”

要是换做以前,宋应星肯定吓得跪地请罪。但现在,这位大明科学院院长腰杆硬了。

他指了指那艘怪船:“要是沉了,下官就在这太液池里陪葬。”

“好大的口气。”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皇上驾到——”

朱由检一身便服,身后只跟着王承恩和几个贴身侍卫。

范景文和宋应星赶紧跪下接驾。

“平身。”朱由检摆摆手,目光却死死锁住了那艘怪船。

这就是他这几年砸了无数银子,让宋应星这帮疯子折腾出来的东西。虽然丑,虽然简陋,甚至看着有点危险,但他知道,这是工业文明在海面上的第一声啼哭。

“宋爱卿,准备得如何了?”朱由检走到岸边,闻着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煤焦味,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回皇上,一切就绪。只是……”宋应星犹豫了一下,“今日风大,且是逆风。要不要改日?”

今天的北风确实有点野,太液池的水面上浪头都不小。按照常理,逆风行船是大忌。

“改什么日?”朱由检指着水面,“朕要看的就是逆风!顺风猪都能飞,逆风还能跑才叫本事!开始!”

“遵旨!”

宋应星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令旗,对着船上用力一挥。

“点火!”

船舱里,几个膀大腰圆的司炉工立刻铲起一锹锹黑亮的焦炭,送进炉膛。

炉膛里原本就有底火,加上焦炭,瞬间腾起橘红色的火苗。

“呼——”

随着燃烧加剧,船体中央那个巨大的铁烟囱里开始冒出黑烟。起初是一缕,很快变成了滚滚浓烟,遮蔽了半个船身。

“这烟……”范景文捂住口鼻,“皇上,这有伤圣体啊。”

朱由检没动。他盯着那个气压表。虽然隔得远看不清刻度,但他能听到那种令人心悸的嘶嘶声。

水正在烧开。蒸汽正在聚集。

“气压足了!”船上的工头大喊,“开阀门!”

宋应星手里的旗子猛地向下一劈。

“开!”

船舱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着,“况且——况且——”

那是连杆机构开始运转的声音。

船身猛地一震。

两侧巨大的明轮在蒸汽力量的推动下,开始缓缓转动。叶片拍击水面,激起白色的浪花。

“动了!动了!”旁边的王承恩兴奋地尖叫起来,“万岁爷,它不用帆真的动了!”

明轮越转越快,水花越打越高。

这艘原本笨重的福船,开始在那令人牙酸的机械轰鸣声中,缓缓加速。

“满舵!左转!”宋应星在岸上大吼。

船上的舵手拼命转动舵轮。明轮配合着船舵,船头在大浪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稳稳地调了个头,正对着西北风。

逆风。

按照传统的帆船理论,这时候应该降帆、抛锚,甚至之字形走位。

但这艘“吐烟兽”完全无视了风向。它像一头发怒的公牛,顶着风浪,笔直地向太液池对岸冲去。

黑烟被风吹得向后倒卷,笼罩了整个船尾。但在船头,劈波斩浪的气势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范景文的眼睛直了。

他虽然是个文官,但也稍微懂点水战。这种不用借风势就能满速冲锋的能力,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可以随时抢占上风口。意味着你可以在无风带追杀任何一艘帆船。

“这速度……”范景文喃喃自语,“怕是有二十里一个时辰了吧?”

“二十里?”宋应星在旁边听到了,脸上露出一丝傲然,“尚书大人看走眼了。现在是顶风,若是顺风顺水,再加挂一面辅助软帆,三十里也打不住!”

朱由检一直没说话。他甚至往前走了几步,任由那股裹挟着煤灰的风吹在脸上。

他看到了未来。

他看到了大明的舰队,在马六甲、在印度洋、甚至在更遥远的太平洋上,像今天这样无视风向,碾压一切敌人。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况且——哐当!”

巨大的金属断裂声从船舱里传来。

只见左侧的那个明轮突然卡住了,叶片不再转动。而右侧的还在转。

失去平衡的船身猛地向左倾斜,在水面上打了个转。

“怎么回事?!”范景文惊叫,“要翻了!”

“连杆断了!”宋应星脸色瞬间惨白。虽然用了新式钢材,但铸造工艺还是有砂眼,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扭矩。

“快停机!放气!”

船上的工头拼命拉动紧急泄压阀。

“嗤——!!!”

一股白色的高温蒸汽冲天而起,发出刺耳的尖啸。那是锅炉里狂暴的能量在宣泄。

船身在水上晃了几晃,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一船人都瘫坐在甲板上。司炉工有的被烫伤了手臂,正在哇哇大叫。

气氛瞬间凝固。

范景文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皇帝,刚想说几句“皇上万金之躯不可涉险”的场面话。

却见朱由检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大步走到宋应星面前。

宋应星已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臣无能!臣死罪!这连杆……还是强度不够……”

“你何罪之有?”朱由检一把将他扶起。

他的手上有煤灰,直接印在了宋应星那件本来就很脏的官服上。

“朕看到了。它跑起来了。不借风,不靠桨,顶着浪跑了半个太液池。”

朱由检指着那艘还在冒着白气的残船。

“连杆断了就换更粗的!钢材不行就再炼!密封漏气就在垫圈上下功夫!宋应星,你听着,朕今天不是来看它怎么跑完全程的,朕是来看它能不能动的!”

“只要它能动,哪怕只能动一步,那就是大明的胜利!”

宋应星抬起头,眼眶通红。他搞了一辈子技术,遇见过冷眼,遇见过嘲笑,唯独没见过这样的君王。

“皇上……”

“今日之事,不许外传。”朱由检下令封口,“对外就说是在演练新式水雷。但这艘船,朕要你两个月内修好。不仅仅是修好,还要给朕造一艘更大的、更结实的!”

他转身看向南方。

“朕的舰队很快就要过赤道无风带了。那里是帆船的死地。有了这个丑家伙,咱们的船就能变成海上的活阎王。”

“宋应星,朕给你开绿灯。内库的银子,要多少给多少。工匠,缺多少招多少。哪怕把全天下的铜都给朕熔了做活塞,朕也只要一样东西——”

朱由检顿了顿,语气森然。

“给朕造出一支不靠老天爷赏饭吃的海军!”

“臣……领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宋应星重重磕头。

朱由检看着那艘趴窝的“吐烟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虽然丑,虽然笨,虽然摔了个大跟头。

但工业革命这个早产儿,终于在大明的皇家园林里,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第一步。

只要这第一步迈出去了,后面的路,那就是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