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翠光芒包裹着苏婉清和凌清雪在狭窄的岔路中疾驰,身后的冰封领域正传来细密而令人心悸的“咔嚓”声,那是幽蓝冰层开始出现裂痕的征兆,巨神残骸随时可能破冰而出。苏婉清不敢有丝毫停留,燃烧精血催动的青木遁法让她速度飙升,可经脉中传来的撕裂痛楚和丹田内飞速流逝的灵力都在提醒她,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怀中的凌清雪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轻不可闻,左眼瞳孔中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冰蓝色的眼眸黯淡得几乎失去光泽,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那是本源受损、修为跌落、生机枯竭的征兆。苏婉清能感觉到,凌清雪体内的冰凰血脉仍在自发抵御着右半身残留的暗红污染,可这抵御如同无源之水,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力,而更糟糕的是,凌清雪的神魂仿佛也受到了重创,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岔路在前方分出三条更窄的通道,月姬留下的幽蓝地图光芒早已消散,苏婉清只能凭着直觉和怀中那块核心碎片越来越微弱的脉动来指引方向——最左侧通道深处隐约有幽蓝光芒闪烁,与碎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她毫不犹豫冲入,通道内壁不再是冰层,而是某种青黑色的岩石,岩石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划痕,像是被巨大爪牙反复抓挠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和腐朽气息,岩壁缝隙中不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地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苏婉清不得不撑起青木灵力护罩,可那暗红液体似乎有极强的污秽侵蚀之力,护罩表面迅速泛起泡沫状的黑色斑点,灵力消耗成倍增加。更要命的是,随着深入,她开始感到一阵阵心悸和眩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抽取着她的生命力和灵力,怀中的凌清雪情况更糟,她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轻微抽搐,眉头紧蹙,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呻吟,皮肤下隐隐有暗红光芒在游走,试图冲破冰凰之力的压制重新占据主导。
就在此时,前方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苏婉清眼前。这空间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超过百米,穹顶高悬,无数根粗大的、布满符文的青铜锁链从穹顶垂下,锁链的另一端没入空间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中,坑洞边缘矗立着九根高耸的青铜巨柱,正是月姬地图中显示的九柱封印——可其中三根巨柱已彻底被暗红污染,柱身的符文黯淡无光,表面爬满了蠕动的暗红色肉瘤状组织,另外六根巨柱的青灰色光芒也明灭不定,柱身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崩塌。而在九柱环绕的中心,那个巨大的坑洞上方,悬浮着一团直径超过十米的、不断翻滚涌动的暗红色肉团,肉团表面布满了扭曲的人脸和挣扎的肢体轮廓,无数根暗红色的触须从肉团中伸出,连接着九根巨柱和周围岩壁,每一次搏动,整个空间都随之震颤,浓郁到化不开的腐朽和邪恶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苏婉清窒息——这就是污染源,那颗被冰封心脏的具现化形态。而在肉团正下方,坑洞边缘,一点微弱的幽蓝光芒正在顽强闪烁,与苏婉清怀中的核心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那是第四块时空炉碎片。
可通往碎片的道路,被彻底阻断了。从肉团延伸出的暗红触须密密麻麻布满整个空间,如同活物的血管般脉动,地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暗红色菌毯,菌毯中不断“生长”出一只只扭曲的、由骨骼和腐肉拼凑而成的怪物,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团团会移动的、充满恶意的肉块,朝着苏婉清所在的方向蠕动爬行,触须和菌毯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出坑洞,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而更致命的是,苏婉清怀中的核心碎片,在感应到污染肉团存在的瞬间,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碎片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污染,而凌清雪体内的暗红污染也在肉团出现的瞬间重新活跃起来,右脸血管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冰蓝色光芒节节败退。“清雪!坚持住!”苏婉清将凌清雪紧紧抱在怀里,青木生机疯狂注入,可这一次,生机一进入凌清雪体内就被暗红污染迅速吞噬转化,不仅没能缓解伤势,反而成了污染壮大的养料,凌清雪右臂皮肤下暗红光芒大盛,整条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弯曲,五指成爪,竟缓缓抬向自己的咽喉。“停下!”苏婉清厉喝,青藤缠住凌清雪的右臂强行拉开,可凌清雪的力量大得惊人,青藤被扯得吱呀作响,她的右眼重新泛起猩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左眼的冰蓝在苦苦支撑,瞳孔中的裂痕在蔓延,眼角渗出鲜血,与右眼的猩红形成诡异而凄厉的对比。
前方,那些蠕动的肉块怪物已逼近到十米之内,它们没有眼睛,但菌毯和触须就是它们的感知器官,苏婉清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被无数恶意的“视线”锁定,后方通道传来“咔嚓咔嚓”冰层碎裂的巨响,以及巨神残骸愤怒的咆哮——它快脱困了,绝境,真正的绝境,前有污染肉团和无数怪物,后有即将破冰的巨神残骸,怀中是濒死的挚友,体内灵力所剩无几,苏婉清环顾四周,岩壁光滑无处可躲,九根巨柱看似是掩体,可柱身被暗红触须缠绕,贸然靠近只会被触须攻击。她的目光落在坑洞边缘那点微弱的幽蓝光芒上,碎片在呼唤,可这短短的百米距离,却如同天堑,那些蠕动的肉块怪物已从四面八方围拢,最前排的几只突然加速,如同烂泥般扑来,苏婉清挥动青藤,藤蔓抽打在肉块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肉块被抽碎,暗红色的腐液四溅,溅在青藤和护罩上立刻腐蚀出坑洞,而碎裂的肉块并未死亡,反而分裂成更多的小肉块,继续蠕动爬来,越杀越多,越杀越近,灵力护罩剧烈波动,青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苏婉清一咬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翠绿色的种子洒出,种子落地瞬间生根发芽,长出无数带刺的荆棘,荆棘疯狂生长缠绕,暂时阻挡了肉块的攻势,可种子数量有限,荆棘也在以惊人的速度被腐蚀变黑,最多只能支撑三十息,三十息后,她们将被这些恶心的肉块淹没。
“就这样……结束了吗?”苏婉清低头看向怀中的凌清雪,她的右臂仍在挣扎,左眼瞳孔中的裂痕已蔓延至整个眼球,冰蓝色眼眸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随时会彻底破碎,可即使如此,她的左手,那只依旧冰蓝的手,正紧紧抓着苏婉清的衣襟,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仿佛在昏迷中依然不愿松开。“不……”苏婉清摇头,泪水夺眶而出,滴在凌清雪苍白的脸上,“不能结束,林辰还在等我们,月姬和艾莉西亚还在前面,清雪,你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换来这个机会,我怎么能……怎么能在这里放弃!”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腐败甜腻的气味让她作呕,可下一刻,她睁开眼,眼中再无迷茫和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她松开青藤,将凌清雪轻轻放在地上,用最后几根尚未被腐蚀的荆棘在周围布置了一个简陋的防护圈,然后,她站起身,面对那不断逼近的肉块怪物,面对那搏动的污染肉团,面对这必死的绝境,双手缓缓合十于胸前。
“青木之道,生生不息。”她轻声念诵,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岩壁缝隙中渗出的暗红液体突然停止了流动,地面上被腐蚀变黑的荆棘停止了枯萎,就连那些蠕动的肉块怪物,动作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震慑。苏婉清的头发无风自动,发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乌黑转为翠绿,又从翠绿转为枯黄,皮肤上浮现出树木年轮般的纹路,纹路从脖颈蔓延至脸颊,她的眼眸变成了纯粹的、仿佛能滴出汁液的翠绿色,瞳孔深处,一株幼苗的虚影正在破土而出、抽枝长叶、开花结果、枯萎凋零,又在灰烬中重新萌发——生与死,枯与荣,在这一刻于她身上达成了奇异的循环。她体内的青木灵力在燃烧,不,不仅仅是灵力,是更深层次的东西,是她的生命力,她的魂魄本源,她作为“苏婉清”这个存在的一切,都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转化为最纯粹、最原始、最磅礴的生机。“师尊曾说,青木道体的最终境界,是‘枯木逢春’,”苏婉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怀中昏迷的凌清雪诉说,“以自身之‘枯’,换天地之‘春’,以己身之‘死’,证大道之‘生’……我一直不懂,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死,去换别人的生,这值得吗?”她低头看向凌清雪,看向那张苍白却依然美丽的脸,脑海中闪过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闪过在药王谷学艺的岁月,闪过关山秘境中的生死相依,闪过蓬莱仙岛上的不离不弃,最后定格在凌清雪燃烧本源施展冰凰降世、回头对她喊“走”的那一瞬间。泪水模糊了视线,可她的嘴角,却扬起了一个温柔的、释然的弧度。
“现在,我懂了。”她说,翠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穿透力,所过之处,地面上被腐蚀变黑的荆棘重新焕发生机,焦黑的表皮剥落,露出底下嫩绿的新芽,新芽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蔓延,开花,结果,然后枯萎,化作养分滋养下一轮生长,周而复始,生生不息,那些逼近的肉块怪物一接触到这翠绿光芒,如同冰雪遇烈阳般迅速消融,暗红色的腐液被净化成透明的清水,蠕动的肉块发出无声的尖啸,在光芒中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可更多的肉块前赴后继涌来,暗红触须从污染肉团中狂舞射出,试图刺穿这翠绿光芒,可触须一进入光芒范围,就如同陷入泥沼,动作变得迟缓,表面开始出现枯萎的斑点。苏婉清的身体在颤抖,头发从枯黄转为灰白,皮肤上的年轮纹路越来越深,仿佛树木在经历千百年的岁月,她的气息在疯狂攀升,从金丹巅峰一路突破至元婴初期、中期、后期,最终停在元婴大圆满的临界点,可这攀升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她的眼角、嘴角、耳孔开始渗出鲜血,那不是鲜红的血,而是翠绿色的、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血,每一滴血落下,地面就生长出一片嫩草,开出一朵野花。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滴翠绿色的精血从指尖渗出,悬停在半空,精血中倒映着她的面容,倒映着她灰白的发,倒映着她眼中那株不断轮回的幼苗。她将这滴精血,轻轻按在凌清雪的眉心。
“以我之血,续你之命。以我之魂,补你之缺。以我之‘枯’,换你之‘春’。”每一个字吐出,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形就佝偻一分,可凌清雪的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左眼瞳孔中的裂痕停止了蔓延,右脸上的暗红血管纹路在翠绿光芒的冲刷下迅速消退,皮肤重新恢复白皙,微弱却平稳的呼吸重新出现,修为虽然依旧停留在元婴初期的低谷,却不再继续下跌,反而有了一丝微弱的回升迹象。翠绿光芒以凌清雪为中心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光茧,将两人包裹在内,光茧之外,肉块怪物疯狂冲击,暗红触须狂舞抽打,可一接触光茧就被净化消融,污染肉团发出愤怒的咆哮,搏动加剧,更多触须涌来,试图用数量淹没这顽强的抵抗。光茧内,苏婉清缓缓跪倒在地,她已经没有力气站立,灰白的头发如枯草般披散,皮肤失去了光泽,布满皱纹,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可她的眼睛依旧明亮,翠绿色的瞳孔温柔地注视着凌清雪,看着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凌清雪的左眼依旧冰蓝,右眼的猩红已彻底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漆黑,只是瞳孔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翠绿。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这翠绿色的光茧,看着光茧外疯狂冲击的怪物,最后,目光落在跪坐在身前的苏婉清身上。那一瞬间,凌清雪的呼吸停滞了。她看到了苏婉清灰白的发,看到了她布满皱纹的脸,看到了她眼角渗出的翠绿血痕,看到了她眼中那温柔却决绝的光芒。“不……”凌清雪的声音嘶哑,她想伸手去碰触苏婉清的脸,可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不……婉清……你做了什么……”“我做了我该做的事,”苏婉清笑了,笑容依旧温柔,可眼角深深的鱼尾纹让这笑容显得苍凉而凄美,“就像你为我做的一样。”她伸出手,握住凌清雪冰冷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清雪,听我说,时间不多了,我的‘枯木逢春’只能维持一炷香,一炷香后,光茧会消散,我也会……但这一炷香内,你是安全的,污染无法侵蚀你,怪物无法靠近你,你的伤势和本源会缓慢恢复,等光茧消散,你应该有足够的力量,去拿到那块碎片,然后离开这里,去找月姬和艾莉西亚,去找林辰,告诉他……”她顿了顿,眼中浮起一层水雾,可嘴角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告诉他,我从来不后悔。”
“闭嘴!”凌清雪突然厉声打断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竟挣扎着坐起身,反手抓住苏婉清的手,抓得那么紧,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肤里,“我不允许!苏婉清,我不允许你替我做决定!我不需要你用命来换我的命!你给我停下!立刻停下这鬼神通!”她嘶吼着,冰蓝色的眼眸中涌出泪水,那是苏婉清从未见过的、属于凌清雪的眼泪,滚烫的,灼人的,带着绝望和愤怒的眼泪。“停下?停不下了,”苏婉清轻轻摇头,灰白的发丝拂过凌清雪的手背,“枯木逢春,一旦开始,就不可逆转。这是我的选择,清雪,就像你选择燃烧冰凰本源为我们争取时间一样,这是我的觉悟。”她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凌清雪的脸颊,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别哭,你可是冰山美人凌清雪啊,怎么能哭呢?要笑,要活下去,要带着我的份,好好活下去。”凌清雪浑身颤抖,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不断涌出,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苏婉清的手冰冷,凌清雪的手也冰冷,可泪水是热的,烫得人心口发疼。光茧外,怪物和触须的冲击越来越猛烈,翠绿光芒在迅速消耗,光茧的厚度在变薄,苏婉清的气息在飞速衰弱,她的眼神开始涣散,抚在凌清雪脸上的手无力滑落,被凌清雪一把抓住,紧紧按在自己心口。“婉清……苏婉清……我不准你死……你听到没有……我不准……”凌清雪的声音哽咽,她低下头,额头抵在苏婉清的额头上,冰蓝色的长发与灰白的长发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你说过要陪我找到所有碎片,要陪我救醒林辰,要陪我回药王谷看今年的雪……你说过的……你不能食言……”苏婉清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却无比温柔的笑容,翠绿色的瞳孔倒映着凌清雪泪流满面的脸,倒映着她眼中那份从未说出口、却在此刻赤裸裸袒露的情意。没有言语,不需要言语,在生死边缘,在绝境之中,在一个人燃尽生命为另一个人撑起最后一片净土的时刻,一切伪装和矜持都失去了意义,那些藏在心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了太久太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堤坝,赤裸裸地呈现在对方面前。凌清雪读懂了苏婉清眼中的眷恋和不舍,苏婉清也读懂了凌清雪眼中的恐慌和绝望,还有那深埋在冰冷外表下、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炽热。她们就这样额头相抵,呼吸相闻,听着彼此微弱的心跳,感受着彼此逐渐流失的温度,在光茧即将破碎、死亡近在咫尺的这一刻,两颗心从未如此贴近过。
“我不会让你死。”凌清雪突然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纯粹的冰蓝,而是夹杂了一丝从苏婉清身上传递过来的翠绿,她松开苏婉清的手,双手结出一个复杂到极点的印诀,那印诀不属于冰凰传承,不属于她已知的任何功法,那是她在绝境中,在亲眼看着挚友燃烧生命为自己续命的这一刻,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超越一切常规的领悟。她将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冰凰之力,与苏婉清渡入她体内的那一缕翠绿生机,强行融合在一起。冰与木,本是相克的属性,可在此刻,在凌清雪不顾一切、近乎自毁的操控下,在两人心意相通、生死与共的共鸣中,这两股力量竟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冰蓝与翠绿交织、缠绕、旋转,最终化作一团朦胧的、混沌的、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灰白色光芒,凌清雪将这股光芒,反手按入苏婉清的心口。“以我之冰,封你之衰。以我之魂,续你之命。苏婉清,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准你死,阎王也带不走你!”灰白光芒没入苏婉清体内,她灰白的头发停止了继续变白,眼角的皱纹停止了加深,流逝的生命力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冰墙强行封住,虽然仍在缓慢流逝,但速度降低了十倍不止。可凌清雪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刚刚勉强稳住的本源再次剧烈震荡,左眼瞳孔中那道裂痕“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了一小块,冰蓝色的眼眸中流出鲜血,她的气息重新跌落到谷底,甚至比刚才更虚弱,可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一种赌上了一切、不惜同归于尽、也要从死亡手中抢回挚友的疯狂。
光茧,在这一刻破碎了。翠绿光芒如泡沫般消散,露出光茧外密密麻麻、狰狞咆哮的肉块怪物和狂舞的暗红触须,可怪物和触须并未立刻扑上来,因为它们感应到了某种让它们恐惧的气息——从凌清雪和苏婉清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与木融合后的、混沌而磅礴的气息。趁着这短暂的僵直,凌清雪用尽最后力气,抱起气息微弱但已不再继续衰弱的苏婉清,朝着坑洞边缘那点幽蓝光芒,纵身一跃。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那搏动着的、邪恶的污染肉团,可凌清雪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拿到碎片,然后,带苏婉清离开这里。至于之后会怎样,会不会坠入深渊,会不会被污染吞噬,她已无暇去想,也无所谓了。在跃出边缘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清,苏婉清也正看着她,两人目光交汇,没有言语,却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决意——同生,或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