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才是‘皇家一号’的老板！我叫李富贵！”
“我检举！我们KtV里有不法业务！账本我都带来了！我给手下的公主们抽成，我还偷税漏税！我还……”
“我！还有我！”
另一个瘦得跟猴一样的男人也抢着喊道。
“我是城西开赌场的！我叫赵老三！我操纵赌局，放高利贷，逼得好几个人家破人亡！我罪该万死！”
“我是城南开洗浴中心的！我……”
“我是城北挖黑煤窑的！我拖欠工人工资，还搞出了人命，被我花钱压下去了！死者的名单我带来了！”
一时间，整个空地上，哭喊声、忏悔声、检举声，此起彼伏。
仿佛一场别开生面的“罪恶比惨大会”。
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将自己干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
生怕说得慢了，就轮不到自己了。
周局长彻底石化了。
他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来黑石县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月，他为了撬开这些黑恶势力的嘴，头发都愁白了好几根。
威逼、利诱、蹲点、卧底，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可这些人，一个个嘴巴比蚌壳还硬，骨头比钢筋还铁，愣是撬不出一点东西。
他很清楚，眼前跪着的这些人，虽然都只是各个场子的法人代表，是推到明面上的傀儡。
但他们背后牵扯的利益网络，有多么盘根错杂。
他这两个月的工作，举步维艰，处处碰壁。
可现在……
这些人，竟然就这么主动地，排着队地，甚至是为了抢一个自首名额而差点打起来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将他梦寐以求的罪证，双手奉上。
周局长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他看着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那眼神，已经不能用感激来形容了。
那简直像是在看一尊……活菩萨。
苏云，你才是黑石县真正的……扫黑办主任啊！
苏云迎上他那炙热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看来，替罪羊来了。”
周局长深吸一口气，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来，他们是真的知道怕了。”
而此刻，直播间里，早已是一片山呼海啸。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他妈今天到底看了个什么神仙直播？年度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关于我直播抓间谍，却把当地黑社会吓得连夜排队自首这件事》！”
“哈哈哈哈，这帮人是懂求生欲的！苏神面前，众生平等，都得跪！”
“周局长：我奋斗了两个月，不如苏神直播两小时。”
“我宣布，从今天起，苏神就是我唯一的信仰！苏门！”
“黑石县的天，亮了！”
……
黑石县，眼镜哥的私人别墅里。
老二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他面前的屏幕上，直播的画面虽然已经黑掉，但弹幕的狂欢，还在疯狂刷新。
他关掉了屏幕。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他松了一口气。
又感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大哥的决定，是对的。
还好，还好跑得快。
还好，把这些尾巴都处理掉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他要去赶凌晨一点的飞机。
“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老五。
那个穿着黑色背心，一脸忠心耿gěng的年轻人。
“都处理好了？”
老二沙哑地问。
“放心吧，哥。”
老五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年轻气盛。
“拐子他们几个，已经进去了，保证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账本和电脑，也都处理干净了。”
老五顿了顿，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状似无意地说道。
“这个点，大哥应该已经到阿根国，安全落地了吧？”
老二正准备起身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了老五的脸上。
“等等。”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大哥去了阿根国？”
为了掩人耳目，眼镜哥用不同的假身份，买了七八个国家的机票。
连他这个亲弟弟，都只知道大哥要去境外，但具体去哪，他根本不知道。
这是他们这种人，保命的手段。
老五，是怎么知道的？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老五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和茫然。
“哥……是你告诉我的啊。”
他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刚刚，我们喝酒的时候，你说大哥要去阿根国东山再起，让我们好好干，以后过去找他……你不记得了？”
老二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今天下午？
他确实喝了很多酒。
也确实跟老五聊了很多。
难道……真的是自己说漏嘴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记忆有些模糊。
看着老二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疑云，老五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憨厚的，带着几分感动的笑容。
“哥，你还记得吗？”
“两年前，在华庭监狱，你为了救我，后背上挨的那几刀？”
这个突兀的问题，让老二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那个阴暗潮湿的监舍。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那件事，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的，觉得自己像个英雄的时刻。
他看着老五，试探性地问道。
“几刀？”
“三刀。”
老五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眼神，清澈而坦然。
“一刀在左边肩膀，两刀在后腰。”
“最重的一刀，离肾就差一公分，血流了一地，我当时以为你死定了。”
“那把磨尖了的牙刷柄，现在还在监狱的证物室里放着呢。”
“之后我为了报答你，把那人给弄残了，所以又多蹲了几年……”
他说得如此详细，每一个细节，都跟老二记忆中的画面，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老二心中最后的那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老五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小五，哥对不住你。”
“我当初说过，只要你出来，跟着我，保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