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苦笑一声。
“你才刚出来几天，哥就要跑路了。”
“本来想让你跟着我过上好日子，没想到……”
“哥，你别这么说。”
老五摇了摇头，那笑容很干净，很纯粹。
“只要能跟着哥，去哪都行。”
“我烂命一条，孤家寡人，在哪不是混日子。”
“你能把我从那个鬼地方捞出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老二听着这番话，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他用力地搂住老五的肩膀。
“好兄弟！”
“你放心，等哥在外面安顿好了，第一个就接你过去！”
“有我一口肉吃，就绝对有你一碗汤喝！”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老二催促着老五先回车上等他，他去楼上收拾点东西。
老五听话地转身，走出了别墅。
老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感动和欣慰。
他转身，快步走上二楼的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
另一边。
黑石县公安局的临时指挥车里。
周局长亲自给苏云泡了一杯热茶。
“苏神，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
苏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淡淡地说道。
“周局长客气了，我应该做的。”
就在这时。
苏云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只有一条简短的信息。
【已安排妥当】
黑石县公安局的临时指挥车里，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庆祝后的热烈。
周局长为苏云续上一杯滚烫的茶水。
“苏神，这次……我代表黑石县三十万百姓，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这两个月，他顶着巨大的压力，试图撬开黑石县这块铁板，却收效甚微，甚至好几次都感受到了人身威胁。
苏云端起茶杯，茶香清冽。
“周局，别客气。”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投向车窗外那些正被特警押解的“自首”人员，眼神平静。
“来的都是小鱼小虾，是推出来顶罪的棋子。”
“真正的大鱼，还没上钩。”
周局长闻言，脸上的兴奋褪去几分，换上了一抹凝重。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您是说……眼镜哥和他弟弟老二？”
苏云放下茶杯，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个唱红脸，演一出金盆洗手、断尾求生的戏码，骗过了所有人，自己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另一个唱白脸，负责销毁罪证，处理后事，然后假装亡命天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苏云笑了笑，那笑容在周局长看来，却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邃。
“一套组合拳，打得滴水不漏。”
“换了别人，可能真就让他们跑了。”
周局长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原以为今晚的自首大戏已经是收官之战，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苏神，我们现在？”
苏云站起身，拍了拍周局长的肩膀。
“别急，周局。”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钩了。”
“有些东西，烧了，就真的没了。”
“但有些东西，是烧不掉的。”
……
与此同时，眼镜哥那栋位于半山腰的私人别墅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二颓然地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十几个烧得焦黑变形的手机残骸，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有一丝松懈。
大哥的决定是对的。
壮士断腕，弃车保帅。
虽然舍弃十几年的心血，但总算保住了命，保住东山再起的本钱。
那些被推出去顶罪的，此刻应该正在局子里哭天抢地。
而苏云和警方的注意力，也应该全部集中在处理这些烂摊子上。
应该没有人会想到，在这栋别墅的深处，还藏着真正的“核心”。
老二站起身，穿过奢华的客厅，走到书房最内侧的一面墙壁前。
他伸手在一幅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山水画上，依照特定的顺序按压了几下。
“咔哒。”
墙壁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由特殊合金打造的保险柜。
这才是眼镜哥临走前，对他下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命令。
销毁这里面的一切。
这里面没有一分钱现金，也没有金条钻石。
但里面的东西，比整个黑石县所有银行的金库加起来，还要值钱，也还要……
致命。
那是他们兄弟俩十几年间，编织起来的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
从县里到市里，甚至更高层面，所有与他们有过利益往来的人员名单，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次合作的细节。
还有这些年，他们在外地做的一些更见不得光的生意的原始账本。
这些东西，才是黑石县真正的黑。
老二深吸一口气，开始转动密码盘，输入指纹，进行虹膜扫描。
一套复杂到堪比军事基地的安保流程走完，厚重的柜门终于缓缓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个厚厚的牛皮纸袋，以及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
老二伸手，将它们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只要把这些东西，扔进后院那个专门用来焚烧文件的特制焚化炉里。
他们兄弟俩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一切痕迹，就将彻底烟消云散。
就在他拿起东西，准备转身的瞬间。
“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老二的动作一顿，皱了皱眉。
这个号码，是他的私人号码，除了大哥和几个最核心的心腹，没人知道。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匿名短信。
没有号码，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
“你要逃到哪里？”
一瞬间，老二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书房，甚至拉开窗帘，看向漆黑的院子。
安保系统的红外线感应器，在夜色中无声地运作着，没有任何异常。
是谁？
是警方的心理战术？
还是哪个对家在装神弄鬼？
“嗡……”
手机再次震动。
还是那个匿名号码。
“别看了，你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