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 > 第233章 危机四伏,陷入困境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233章 危机四伏,陷入困境

我们刚离开断崖谷的火场。

天还没亮透。山风很冷,带着烧焦的味道,往我脖子里钻。我走在最前面。背包贴着后背,里面装着七个黑玉匣、一张破羊皮地图、半本抢来的日志。南明离火剑在鞘里没响,但剑柄发烫,像刚烧过的炭。

李铁匠跟在我右后方三步远。他左臂缠着布条,血渗出来,在袖口结成一块暗红色的硬痂。他不喊疼,也没放慢脚步。他偶尔抬手擦汗,手指蹭过眉毛,留下一道灰印。

山海界的三人散在两边林子里。一个爬上松树看路,两个踩着碎石坡斜着走。他们踩枯叶的声音很轻。

仙界兄弟走在最后。哥哥肩上有一道擦伤,衣服烧焦了一小片。弟弟左手一直掐着法诀,指尖发青,是灵力用多了的样子。

没人说话。

昨晚那场火太亮了。烧掉了太多东西。也烧掉了别的——比如我们对地形的熟悉,对敌人反应的预判,还有那种“只要往前走,就能破阵”的信心。

鹰嘴岭在前面两里远。

地图上它是一道弯弯的山脊,中间凹下去,像被人用刀砍开的一样。我们本来打算从北坡绕过去,避开大路。走到一半,李铁匠停下了。他蹲下摸了摸地面。土是干的,但底下三寸有潮气。他抠出一块泥,搓开,里面有一根银线,细得像头发,断口很齐,像是刚割断的。

“他们改道了。”他说。

我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手掌的老茧比别人厚三倍。他能摸出地下的震动方向,也能尝出泥土里混的符灰味道。

我们改走南线,抄近路穿峡谷。

峡谷入口很窄。两边岩壁又高又陡。头顶只漏下一缕天光。风在这里打转,卷起沙子,吹得人睁不开眼。我伸手按了按胸口。桃木指甲贴着皮肤,温温的,没抖。

进了谷口五十步,我抬手停下。

后面的人立刻停住脚步。

我看脚边。一块青石嵌在路上。表面很平,但边缘比周围石头浅一点。不是天然长的,是后来补进去的。我用匕首尖挑开石头缝边的苔藓。底下露出一圈朱砂画的符纹,颜色很淡,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白泽教过:“机关不靠声音,靠安静。越安静的东西,越危险。”

我退后两步,抽出短匕,照着青石左上角第三道裂纹,斜着劈了一刀。

匕首碰到石头,发出闷响。青石没裂。但右边三尺远的岩壁“咔”一声轻响,一块石板翻转,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孔洞。

我没动。

等了半盏茶时间。

孔洞里没射箭,也没喷毒烟。

我弯腰,捡起一颗核桃大的石子,朝孔洞扔去。

石子飞进一半,突然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托着。接着“嗤”一声,石子表面冒出白烟,迅速变黑、缩小,落地时已成粉末。

是蚀骨粉。碰到活物才会化。

我转身,对李铁匠点头:“绕过去。从岩壁爬上去,走上面。”

他没问为什么。只把铁牌塞进我手里,又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铃,分别递给山海界的三人:“摇一下,响三声,停。再摇,响两声,停。这是矿道暗号——安全就响三声,危险就响两声。”

三人接过铜铃,转身攀岩。

我抬头看。岩壁上长着几丛野藤,茎秆粗如拇指,叶子墨绿,边缘带锯齿。藤蔓顺着石缝往上爬,一直通到谷顶。我伸手扯下一截。藤断处流出乳白汁液,沾在手指上,有点刺痒。

这不是山海界本地的藤。

本地藤的汁液很苦。这汁液有点甜腥味。

我把它放进嘴里尝了尝。舌尖发麻,喉咙发紧,眼睛开始流泪。

是傀儡引藤。专门用来抓活人的。藤汁喝下去,会让人手脚发软,脑子变慢,但不会马上倒下。它要的是你踉跄几步,自己掉进陷阱。

我把藤条丢在地上,用鞋底踩碎。

这时,仙界兄弟里的哥哥开口:“藤上有刻痕。”

我蹲下看。藤节处果然有细线刻的符号,像蝌蚪,又像扭动的虫。不是山海界文字,也不是仙界古篆。是魔界蚀文,意思是“饵已备”。

我站起来,没说话。

队伍重新出发。不再走谷底,改走岩壁上方的藤道。藤蔓承重有限,每人间隔五步,踩在主藤交汇的地方。我走在最前,每一步都先用匕首戳一戳藤节,听声音是不是空的。

走了一里左右,藤道开始往下沉。

不是自然下垂,是整段藤一起往下掉。我立刻停步,伸手按住旁边一块凸石。石面冰凉,但底下传来轻微震动,像有鼓在岩层里敲。

“下来!”我低喝。

所有人翻身跳下藤道,落在下面一堆乱石上。我最后一个跳。脚刚落地,头顶藤道“哗啦”一声塌了,断藤砸在乱石上,溅起一片灰雾。

雾里浮着几点绿光。

是傀鸟的眼睛。

它们没扑下来,只在雾里盘旋。翅膀扇动的声音像钝刀刮骨头。

我拔出南明离火剑。

剑一出鞘,红光还没亮,热浪先到了。雾气被蒸开一条缝,绿光晃了晃,往后退了三尺。

李铁匠从腰间解下一只皮囊,倒出黑灰撒向空中。灰遇风就燃,烧出淡蓝色火焰。升到半空时炸开,变成几十点星火,飘向傀鸟。

傀鸟尖叫,振翅飞走,绿光消失了。

雾散了。

我们面前是一条窄道,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道旁立着两根石柱,柱身斑驳,刻着模糊的字。我走近看,左边柱上是“鹰嘴”,右边是“断魂”。字是新凿的,石粉还没落干净。

柱子后面,地面颜色略深,像是刚铺过一层新土。

我蹲下,用匕首尖拨开表层浮土。

底下是青砖,砖缝里嵌着铜丝,连向远处。

“埋了雷。”李铁匠说。

我没应声,只把桃木指甲按在砖面上。

它没颤。

我换左手按。

指甲轻轻跳了一下。

我站起来,退后五步,从背包里取出一枚黑玉匣,打开盖子,抓出一小撮黑色晶体,撒在砖道中央。

晶体落地,没声音。

等了十息。

没爆炸。

我走上前,一脚踩在晶体上。

脚下砖块猛地一沉,随即弹起。我借势跃起,人在半空甩出三枚飞镖,钉入左侧石柱底部三道裂缝。

柱子晃了晃,没倒。

但右侧石柱“咔嚓”一声裂开,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喷出黑气,凝成一张人脸,张嘴想叫。

我没让它叫出来。

南明离火剑横扫,红光掠过,人脸散了,黑气缩回地缝。

砖道恢复平静。

我们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空气越沉。呼吸时喉咙发涩,像吞了把沙子。山海界那个脸上有疤的人忽然捂住嘴,咳了一声,吐出一口黑痰,痰里浮着细小的红点。

“怨气入肺。”他说。

我点头,从怀里取出三粒药丸,分给他和另外两人。药是李铁匠昨夜连夜炼的,用了断崖谷附近采的七叶草、青鳞藤根、还有半块南明离火剑削下的剑屑。药很苦,咽下去后胸口发热,咳声慢慢停了。

仙界兄弟没要药。哥哥从袖中取出一方紫帕,抖开,帕上绣着九颗银星。他咬破指尖,把血点在中央星位,帕子立刻泛起微光,罩住我们四人。光所到之处,空气清了一些。

“星辉护体。”他简单地说。

我没道谢。只把桃木指甲收回怀里,换右手按在剑柄上。

再走三百步,峡谷突然变宽。

前面是一片平地,长满灰白野草。草不高,刚没脚踝,但密实。风吹过来,草不动,像一层死皮盖在地上。

平地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座石亭。

亭子四角翘起,顶上是黑瓦,檐角挂着铜铃,一个不少,全静着。

亭中没人。

我站在草边,没进去。

草太齐,太静。连虫叫都没有。

李铁匠蹲下,抓起一把草,搓了搓。草茎断口处渗出黑水,水滴落地,“滋滋”冒烟。

“腐骨草。”他说。

我点头,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枚黑玉匣,打开,把里面剩下的黑色晶体全倒在掌心。晶体一见空气,就开始跳动,嗡嗡作响。

我抬手,把晶体朝石亭扔去。

晶体飞到半路,草丛里“嗖嗖”射出几十道银线,织成一张网,兜头罩下。

我早等着。

南明离火剑横劈,红光切开银网,线断处迸出火花。晶体穿过破网,直落亭中。

亭子没炸。

晶体落地,滚了两圈,停在亭柱根部。

亭柱突然裂开,伸出三只惨白手臂,一把抓住晶体,缩回柱内。

亭子开始震动。

瓦片簌簌落下,铜铃叮当乱响,却始终不碎。

我抬脚,走进草丛。

草茎割脚踝,火辣辣地疼。我不管,只盯着亭子。

亭顶掀开,升起一团黑雾。雾中浮着十二张脸,全是山海界村民的模样——有卖豆腐的老张,有教私塾的陈先生,还有昨天在断崖谷被我杀掉的那个秃头守卫。

他们一起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一百个人在念:

“你毁我阵,杀我人,夺我物。今日,还你因果。”

话音刚落,平地四周岩壁轰然塌陷,露出十几座高台。台上站着披甲术士,手持银杖,杖头血石亮起红光,连成一圈,把我们围在中间。

地面开始裂开。

裂缝里冒出黑气,聚成怨灵。有的拖着断腿,有的抱着空腹,全都朝我们扑来。

李铁匠左臂伤口崩开,血涌出来。他咬牙撕下衣襟扎紧,顺手把铁牌塞进我手里:“阵枢在亭子地下!快!”

我没动。

看着怨灵扑来,我闭上眼。

白泽的声音在脑中响起:“破妄者,不破形,破心。心若不动,幻自消。”

我睁开眼,盯住亭中那张秃头守卫的脸。

他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

我抬手,用南明离火剑尖,指向他眉心。

剑没动,红光先到。

那张脸猛地扭曲,尖叫一声,化作黑烟散去。

其余怨灵动作一顿。

就是现在。

我大喝:“东南角!炸!”

山海界三人早已准备好,闻言同时扔出烟雾弹。三团灰雾炸开,挡住东南方向视线。

我冲进雾中,桃木指甲贴在掌心,一路快跑。它开始发烫,越来越烫,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二十步,它烫得我几乎拿不住。

我停下,俯身,手掌按向地面。

土是松的。

我挥匕挖开表层,露出下面一层青砖,砖缝里嵌着铜丝,正微微发红。

就是这里。

我抽出南明离火剑,剑尖点在砖缝中央。

红光涌入。

青砖没炸,但整片地面剧烈震动,东南角高台“咔嚓”一声歪斜,一名术士站不稳,摔下台来。

烟雾散开。

高台缺口已现。

我回头吼:“走!”

李铁匠第一个冲过来,左臂血流不止,但他扛起一个昏过去的山海界同伴,硬是没停。

仙界兄弟殿后,哥哥紫帕挥出,星光暴涨,挡住追来的怨灵;弟弟双剑交叉,斩断两根银线,断口处爆出电光。

我们冲出平地,奔向峡谷西口。

身后,石亭炸开,黑雾冲天。

但追兵没停。

三名黑袍人从雾中掠出,脚不沾地,手持银杖,杖头血石滴落红液,落地即燃,烧出三条火线,封住去路。

我停下脚步。

火线宽三尺,焰色幽蓝,烧得空气扭曲。

李铁匠喘着粗气,左臂血已浸透半边身子。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铁片,扔进火线:“挡不住,只能绕。”

我摇头。

绕?火线后面,高台上术士已重新列阵,银杖齐举,红光汇聚,指向我们头顶。

没时间绕。

我伸手,从怀里取出桃木指甲。

它烫得厉害,边缘微微发红。

我把它按在南明离火剑刃上。

剑身一震。

红光暴涨,不再是温和的暖红,而是刺目的赤红,像熔铁出炉。

我举剑,朝火线劈下。

剑没碰到火,热浪先到。

幽蓝火焰“噗”地矮了一截,火线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宽仅一尺。

“过!”我吼。

李铁匠抱人先冲,山海界两人紧跟其后。仙界兄弟跃起,踩着彼此肩膀借力,翻过火线。

我最后一个过。

脚刚落地,身后火线轰然合拢,热浪掀得我头发飞起。

我踉跄一步,胸口突然剧痛。

不是刀伤,不是箭伤。

是银杖余波扫中肋骨。

我听见骨头错位的声音,像树枝折断。

我没停。

只把南明离火剑插进地面,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右手按在胸口。

血从指缝渗出,温热,带着铁锈味。

我咬牙,催动剑中神力。

一股灼热从剑柄涌入经脉,直冲胸口。那股热像烧红的针,扎进肋骨缝隙,逼出邪气。我喉咙发甜,一口血涌上来,被我咽回去。

眼前发黑。

我撑着剑站起来,抬脚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灰白草地上砸出暗红圆点。

李铁匠回头看见,立刻折返,扶住我胳膊:“还能走?”

我点头。

他没再问,只把我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拖着我往前。

山海界三人已清出一条小径,砍断藤蔓,踢开碎石。仙界兄弟在前方开路,哥哥紫帕护体,弟弟双剑断后,斩落三只追来的傀鸟。

我们进入密林。

树冠浓密,阳光被滤成淡绿色,照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靠着一棵老松树坐下,喘气。

李铁匠撕开我胸前衣料,查看伤口。肋骨处青紫一片,皮肉没破,但肿得很高。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陶罐,刮出膏药,敷在伤处。药一上,火辣辣地疼,我咬住牙,没出声。

他包扎完,递来水囊。

我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松脂味。

他坐在我旁边,拿出铁牌,用袖子擦了擦,又放回怀里。

我伸手,摸出桃木指甲。

它还在发烫,但温度降了些,像一块捂热的玉石。

我把它放在掌心,摊开。

指甲边缘光滑,比上次厚,削口整齐,像是用老桃木,一刀一刀仔细削出来的。

刘思语给的。

她不知道我在打仗,也不知道我在拼命。

但她给的这片木头,一直在帮我避开地下的毒气、陷阱和死路。

我把它贴在掌心,闭眼片刻。

不是为了求神,也不是为了祈祷。

只是为了记住——这一战,不只是为了我自己。

李铁匠看着我,忽然开口:“他们不是慌了。”

我睁眼。

他盯着远处林影,声音低而沉:“是早就在等我们。”

我没答。

只把桃木指甲收回怀中,按在伤处。

它轻轻一颤。

我靠在树干上,慢慢调整呼吸。

血还在渗,但没刚才多。

远处,林涛阵阵,像无数人在低语。

我听见风里夹着一丝异响。

不是鸟叫,不是兽鸣。

是金属刮过岩石的声音。

很轻,但一直没停。

我抬手,示意大家别出声。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我侧耳听。

刮擦声来自左后方,约莫半里外。

不是追兵。

追兵不会拖着兵器走路。

是有人在挖。

挖什么?

我慢慢站起来,扶着树干,没动。

李铁匠也起身,手按在刀柄上。

山海界三人散开,一人爬上树,伏在枝杈间,朝声音来处张望。

仙界兄弟站在我两侧,哥哥紫帕微扬,弟弟双剑垂地,剑尖点着落叶。

刮擦声停了。

林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低头,看脚边。

一株野草被踩倒,草茎断口处,渗出一点黑水。

和刚才腐骨草一样。

我弯腰,用匕首尖挑起那滴黑水。

它在刀尖上滚动,映着天光,像一粒凝固的血珠。

我把它抹在掌心。

凉。

我抬头,看向李铁匠。

他点头。

我知道该往哪走了。

我迈步,朝左后方走去。

李铁匠扶住我胳膊。

山海界三人跟上。

仙界兄弟断后。

我走得很慢。

每一步,肋骨都像被砂纸磨着。

但我没停。

背包里的羊皮残图紧贴脊背,像一块烙铁。

九柱封井。

那口井已经醒了。

它在等千人之怨。

它就要出来了。

我抬起手,按在剑柄上。

南明离火剑没出鞘。

但它在等着。

等着下一把火。

等着那口井。

我往前走。

脚踩断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很轻。

但林子里,所有鸟都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