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人仰头对着上空呐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恐惧:“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对我们这样?”
“我们没有想离开组织!”
另一个人也跟着喊,嗓子已经哑了,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如果是因为白狼的直播的话——我可以保证,我绝不会受白狼的蛊惑!我会一心一意地、一辈子效忠组织的!”
雾气忽然停了。
粉色的浓烟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不再从风口涌出。
空气里还弥漫着那股刺鼻的气味,辣得人眼睛通红,但至少不再加重了。
几百号人蹲在地上咳嗽着、喘息着,有人捂着口鼻,有人扶着墙,有人瘫坐在地上起不来。
整个集训场像一片被暴风雨席卷过的废墟。
骨雀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上空——
那声音不急不慢,从头顶的扩音器里传出来,在穹顶下回荡。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听话的孩子。”
人群里有人抬起头,茫然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浑身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但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像一记耳光抽在每个人脸上。
“蛇级的人和雀级的人,都纷纷按耐不住,私下和白狼有了联系。你们要怪,就去怪他们吧——是他们害你们的!”
“你们要知道,组织是爱你们的......我也不想伤了你们。可是......组织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背叛组织的人——这,你们是知道的。”
扩音器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像真的在为这场屠杀感到惋惜。
“狼级和雀级在组织这么多年,结识了许多组织的兄弟姐妹们。感情深了,不好下手,我懂。”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所以,组织本着宁可错杀一千的原则——只好牺牲你们了。”
“放心......这个是让你们变得更强的武器而已,不会要命的。”
骨雀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笑意,“这段时间......雀级的兄弟姐妹们——多谢你们的关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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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雀猛地回头,瞳孔剧烈收缩,脸色刷地白了:“首领——我们被利用了!”
雀级的人愣了一瞬,随即也反应过来,声音发颤:“真的是骨雀的声音……我们被他骗了!”
人群中炸开一片混乱。
恐惧和愤怒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从一张脸传染到另一张脸。
有人扯着嗓子喊:“白狼说的是真的!她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被骗了这么久——”
“早知道,我们就早点去投奔她了!”
另一个声音从人群深处冒出来,带着懊悔,带着被背叛后、无处安放的恨意。
血雀咬牙,死死捂着口鼻,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扭曲的、愤怒的、恐惧的脸,落在不远处被烟雾笼罩的蛇级队伍上,胸口剧烈起伏。
影蛇和南棘听到雀级那边传来的动静,对视了一眼。
“骨雀竟然是元老会的人,”
影蛇的声音低到只有南棘能听见,“一直埋伏在雀级内部。”
南棘眯起眼睛,脑海里飞速闪过这段时间的每一次对话、每一次见面、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偶遇,像一条线突然被人拉直了,所有的结都暴露在了阳光下。
“难怪,”
他轻嗤了一声,“难怪能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
人群中,忽然有人猛地抬起手,手指直直地指向雀级和蛇级的人,指尖发颤,眼眶通红。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这两队叛徒!如果不是你们私下和白狼联系,组织怎么会想着牺牲我们?是你们害我们的!是你们引来的祸事!”
黑雀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什么?!”
另一个雀级的人也站出来,脸涨得通红,声音拔高了半度:“你胡说些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那人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却没有了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豁出去了的狠劲,“少装模作样!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和白狼联系?”
他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你们就和白狼、和狼级那群叛徒是一样的!翅膀硬了后就想飞了!我们那么多人都眼红你们的位置,你们却还吃里扒外——不想做那个位置,就应该早点滚出去才对!”
话音落下,人群里响起一片嗡嗡的附和声。
“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组织给了你们那么多......还不满足?还想着背叛?”
“我们想爬都爬不上去......你们倒好,坐在上面还嫌烫屁股!”
有人点头,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全是赞同——
那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快意,像毒液一样从每一张嘴里流淌出来。
嫉妒、不满、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找到了出口。
是终于可以踩一脚的快感,是终于可以骂出声的畅快,是看着高高在上的人跌进泥里、自己忍不住想上去再踹两脚的本能。
像决堤的水,再也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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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蛇眯起了眼睛,望着叽叽喳喳指着他们骂的人群,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带着居高临下的不屑,像在看一群被牵着鼻子走的牲畜。
“一群蠢货。”
南棘的目光从那些扭曲的、愤怒的、被恐惧和嫉妒烧红了眼的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
“唰——”
一道蛇形鞭腾空而起,鞭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风的尖啸,猛地抽向人群。
鞭子落地的瞬间,一股灰白色的粉末从鞭梢炸开,呛得前排的人猛地捂住口鼻,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往后退了几步,叽叽喳喳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