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棘目光冰冷,向前迈了两步:“你们是真不知道,到底哪一边才是正确的?”
“白狼的直播,相信你们每一个人都看过了。她说了什么,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声音沉了下来,“白狼前脚刚直播完,组织后脚就把我们所有人聚集到这里,对我们释放病毒——你们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南棘抬眸,目光灼灼地盯着上空,盯着那个喇叭所在的方向,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盯着每一道曾经喷出毒雾的风口,像要把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一个个揪出来,撕掉他们的面具,剥开他们的伪装,让他们无处可藏。
“究竟谁才是心里有鬼的人?想以我们自相残杀的名义,借机除掉我们!”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一记耳光抽在每一个人脸上,“而谁才是真正能给我们自由、为我们好的人——动你们那点微不足道的大脑,给我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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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棘的话音落下,大家都安静了一会儿,面面相觑。
刚才还叽叽喳喳指着人骂的声音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里只剩下一片沉默。
有人低下头,有人咬着嘴唇,有人偷偷用余光去看身边的人,等第一个人先开口。
开始有人小声呢喃起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却在这片沉默里格外清晰:
“有道理啊……”
“是啊……”
“白狼说的那些……好像也对得上……”
“有什么破道理!”
忽然有人跳出来,声音又尖又厉,“别被南棘的那张嘴给洗脑了!他一向最能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人群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他站在人群中间,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只知道——组织给了我们生命!”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不管组织对任何人做了什么,我只知道——我会一辈子效忠组织!”
他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
可他的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一种更深、藏在最底下的东西——
恐惧。
影蛇眼神骤冷,嘴角扯出一个不带温度的弧度:“......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妈的!少叽叽歪歪的,不服来干就是了!”
黑雀话音未落,人已经飞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拳砸在刚才那个叫嚣最凶的人脸上,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去,撞进人群里,带倒了一片。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黑雀已经又挥出了第二拳、第三拳,拳拳到肉。
其他人见状,顿时对黑雀的行为炸开了锅。
“仗着能力比我们强,我们就得天天忍受这些级别的人的欺压?”
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又尖又哑,“凭什么?!”
“反正也活不成了!不如就跟他们拼了!”
另一个人跟着吼,眼眶通红,“人活一口气!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们!”
这话像一剂鸡血,猛地注入了每一个人的血管。
人群里响起一片低沉的、压抑的附和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压不住。
“冲啊——!”
不知是谁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人群像洪水,猛地向蛇级的人和雀级的人涌去。
几百号人挤在这口密封的铁罐里,恐惧、愤怒、嫉妒、不甘,全在这一刻炸开了锅。
有人从地上捡起不知谁掉落的武器,有人赤手空拳地往前冲,有人喊着“打死他们”,有人已经红了眼,分不清谁是谁,只知道往前冲、往前砸、往前打。
血雀的眼神骤然一变。
她猛地抬手,一道寒光从袖口滑出,匕首稳稳落在掌心。
影蛇眯起眼睛,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像蛇的信子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南棘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弹射出去。
目光从那些涌来的人脸上一一扫过。
“上!”
影蛇和南棘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像两道撕裂空气的闪电,迎上了涌来的人潮。
黑雀从人群里杀出一条血路,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两股洪流猛地撞在一起。
厮杀。
血雀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冷冽的弧线,每一次落下都有人倒下。
南棘的蛇形鞭在人群里左冲右突,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惨叫。
影蛇的拳头快得只剩下残影,拳拳到肉,闷响在穹顶下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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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对方猛地一拳砸过来,拳风擦过南棘的耳际。
南棘下意识侧身,眉头猛地蹙起——
不对,这拳的力道还在,但准头差了太多。
像是眼睛已经看不清目标,全凭肌肉记忆在挥拳。
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连皮都没蹭破,只带起一阵风。
他侧身避开,顺势一肘顶回去,闷响过后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直往后倒去,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
倒下去之前,南棘看清了他的脸。
瞳孔涣散,像被人蒙上了一层灰雾,找不到焦点。
脸色青灰,嘴唇发紫,皮肤底下隐约可见暗紫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那已经不像是一张活人的脸了。
像丧尸。
南棘心头一沉,猛地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指节上沾着血,但血液的颜色不对,暗红得近乎发黑。
他的手指开始发麻,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底下扎,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腕,再到手臂。
动作慢了下来,不是体力不支,是身体在告诉他——
毒已经入了血。
南棘抬眸看向四周,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不是一个人变慢,是所有人都在变慢。
整个蛇级和雀级的队伍,包括影蛇、血雀、黑雀,打斗的节奏都明显迟缓了下来。
那些刚才还红着眼往前冲的人,此刻动作越来越迟缓。
他们的脸色开始发青,嘴唇发紫,瞳孔一点点涣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含混的咕噜声——
和外面那些丧尸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