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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办公室。

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三枚烟头,但室内没有一丝烟味,强力新风系统正无声运转。

三位鬓角斑白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他们是国内排名前三的钢铁集团负责人。往日在各自的商业帝国里说一不二的巨头,此刻脸上的沟壑写满了焦虑。

“陆主任,澳洲必和必拓刚发来的调价函,离岸价格一夜之间上调百分之三十。”宝钢的负责人声音沙哑,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份轻飘飘的A4纸,“我们测算过,按这个价格拿矿,钢厂每生产一吨钢,就要净亏损三百块。这不是经营问题,这是要我们停炉熄火。”

“他们是联手的。”武钢的负责人补充道,“力拓和淡水河谷虽然没发函,但已经暂停了对华的长期协议报价。这是典型的协同涨价,逼宫。”

气氛压抑。

这不是单纯的商业行为。在金融战场上失利后,华盛顿和它的盟友,将战火引向了实体经济的基石——大宗商品。企图通过输入性通胀,从产业链的源头打击华夏的经济引擎。

陆沉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平静地翻看着一份关于国内港口铁矿石库存的统计简报。他的手指在“可用天数:42天”这行数字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没有安抚三位钢企巨头的情绪,也没有讨论如何与矿山谈判。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按下一号键。

“秦奋,通知各分管领导,半小时后到小会议室开会。”

陆沉放下电话,从办公桌最下层的带锁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拟定好的红头文件。文件右上角,印着“绝密”二字。

他走到三位负责人面前,将文件放在茶几上。

“三位老总,国家准备成立一个新的单位。”陆沉的语气没有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中国矿产资源集团’。从文件下发之日起,国内所有企业的铁矿石进口审批权,全部收归集团统一管理。任何企业和个人,不得再以任何形式,私自从海外三大矿山进行采购。”

三位负责人同时愣住,视线聚焦在那份文件上。

这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采购权。但出乎意料的是,三人的脸上,焦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踏实。

把烫手山芋交给国家,这是他们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半小时后,发改委小会议室。

相关部委的负责人全部到齐,人手一份刚刚分发的文件,室内安静得只剩下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各位都看完了。”陆沉坐在主位,环视一周,“华尔街没能实现的,他们想通过几船铁矿石来实现。想法很好,但他们打错了算盘。”

“我宣布几项决议。”陆沉的语速不快,但字字千钧。

“第一,即刻起,冻结所有对澳洲必和必拓的货款支付。”

“第二,秦奋,马上给我接通必和必拓总裁麦肯齐的视频专线。”

秦奋点头,迅速在身前的加密终端上操作。

几秒钟后,会议室的大屏幕亮起。画面那头,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神态倨傲的白人男性,背景是能俯瞰墨尔本港的奢华办公室。

“陆主任,”麦肯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身前,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这么快就考虑清楚了?关于新的价格,我希望……”

“麦肯齐先生。”陆沉打断了他,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两个会场,“我代表矿产资源集团,正式向你方提出新的采购报价。”

麦肯齐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听懂“报价”这个词。

“现有价格,下调百分之二十。”陆沉竖起两根手指,“并且,从下个季度开始,我方只接受一种结算货币——数字人民币。”

会议室内,中方所有官员都挺直了腰背。

屏幕那头的麦肯齐,脸上的错愕只持续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

“陆主任,你是在开玩笑吗?你们没有选择。除了我们,全世界没有谁能满足你们的胃口。”他摊开手,像是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接受我们的价格,或者关掉你们的钢厂。就这么简单。”

陆沉看着屏幕里那张傲慢的脸,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对着秦奋,平静地做了一个手势。

切断。

屏幕瞬间变黑。

麦肯齐的冷笑被定格在漆黑的屏幕上,无声而滑稽。

会议室内死寂一片。

“第三项决议。”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刚才的通话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通知中远海运,所有正在驶向澳洲港口的矿砂船,全部掉头。即刻起,全面暂停采购澳洲铁矿石。”

商务部副部长迟疑了一下:“陆主任,那我们的高炉……”

“第四项。”陆沉看向他,“通知我们在几内亚的项目组,启动‘西芒杜’一号、二号矿区联合开采预案。所有基建设备全功率运转,第一船储备产能,一个月内必须装船回国。”

西芒杜!

这三个字一出,会议室内几位知情的老人,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那是国家在非洲腹地埋藏多年,储量高达数十亿吨的顶级富铁矿,是应对极端情况下的战略备胎。

一张隐藏的底牌,被毫无征兆地掀开。

一个月后。

澳洲,丹皮尔港。

堆积如山的铁矿石,从港口一直蔓延到内陆。上百艘货轮在港外下锚,却迟迟等不来装船的指令。最大的买家,凭空消失了。

华尔街,必和必拓的股价K线图,画出了一道惨烈的、近乎垂直的瀑布。市值在一个月内蒸发了百分之四十。董事会的电话被打爆,愤怒的养老基金经理们要求麦肯齐立刻滚蛋。

主任办公室的窗外,阳光明媚。

秦奋将一份新的外事照会申请放在陆沉的办公桌上。

“首长,澳洲驻华大使馆刚刚递交的紧急照会。必和必拓新任总裁乘坐私人公务机,已经在途,预计今晚抵达首都国际机场。他以个人名义,恳请能与您见上一面,就铁矿石贸易问题进行‘富有诚意的磋商’。”

陆沉的视线没有离开手里的文件。那是关于西芒杜矿区扩大产能的二期规划报告。

他拿起笔,翻开自己的日程表。

密密麻麻的会议安排,排满了未来数周。

他看着日程表,似乎在认真寻找一个合适的空隙。

最后,他拿起红蓝铅笔,在三个月后一个周五的下午,轻轻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将日程表合上,递还给秦奋。

“告诉大使馆,我很忙。”陆沉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让他先排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