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风卿沂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姐姐…禛禛…”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努力仰起脸看她,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禛禛厉害吧?”
“嗯,禛禛最棒了。”
风卿沂心头一软,将他打横抱起,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声音温柔而笃定,“姐姐为你骄傲。”
“那就好…”
安玉禛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昏昏欲睡地将头靠在她怀里,像只终于得到肯定的幼兽,安心地闭上了眼。
“乖,把这个吃了。”
风卿沂在软榻上坐下,这才取出补充灵力的丹药和补充精神力的花露,一起小心翼翼地喂给他。
小孩很乖,没有丝毫抗拒,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不多时。
安玉禛苍白的脸颊便恢复了几分血色,精神头也好了不少。
“这位道友,恭喜您通过四品炼丹师的考核。”
此时,侍从拿着一个卷轴从外面回来,放在两人面前的桌上,“这是炼丹师身份信息填报表,填写完后,再进行魂契认证,即可获得公会的炼丹师徽章。”
修真界中,修士行走在外,容貌多会刻意隐藏。
因此为了保护个人隐私,录入身份信息时多半采用魂契,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能更好地避免作假。
风卿沂接过笔,替安玉禛填好信息,这才引着他的手指,在卷轴上按下魂契。
“恭喜!”
侍从说完,便将一枚精致的四品丹师徽章递了过来,“从今日起,您正式成为四品炼丹师了!”
“好漂亮!”
安玉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又带着几分撒娇地看着风卿沂,“姐姐,可以帮我戴上吗?”
“行。”
今日小孩这么争气,风卿沂也由着他了。
她接过徽章,指尖轻挑,温柔地将其别在安玉禛的衣襟胸口。
“谢谢姐姐!”
安玉禛欢喜的摸了摸徽章,就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徽章在烛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芒,映着少年苍白却灿烂的笑脸,说不出的好看。
风卿沂也不由跟着愉悦地勾起了唇。
旁边的侍从见了,则是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虽然感情深厚是好事,但眼前这两位看着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腻歪,实在让人有些别扭。
为了赶紧转移这份尴尬,侍从连忙开口问道:“对了,两位道友,不知那三颗极品培婴丹,是否愿意出手?”
虽然他本身更需要化婴丹,但对即将到来的五洲大比而言,培婴丹显然更抢手。
“不好意思,我要留着自己用。”
风卿沂干脆地拒绝了,只拿出相应的费用放在桌上,“这些是上品灵石,你数一数。”
“不用,我信得过道友。”
侍者看都没看便将灵石收下,却依旧有些不死心地追问,“那…一枚呢?是否愿意割爱?”
“咦,运气真好,居然还没关门。”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紧接着,几个人影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来者,正是乾元宗的师徒五人。
“不…不要…”
原本已有些昏昏欲睡的安玉禛,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随即,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呼吸急促而破碎,面色苍白如纸,布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死死抱住自己的头,蜷缩在风卿沂怀里,嘴唇翕动着,发出细碎而混乱的呢喃。
“不要…禛禛乖…禛禛很乖的…痛…不要…”
“禛禛,你怎么了?”
风卿沂心头猛地一沉,这情景,和之前安玉禛做噩梦时一模一样。
她赶紧将人紧紧搂住,手掌轻抚他的后背,努力平复他的情绪。
“有人在吗?”
楼下的声音再次响起。
原本已稍稍安静下来的安玉禛,浑身又是一激灵,恐惧愈发浓烈。
风卿沂眸光一沉,瞬间了然。
安玉禛分明是听到那几人的声音,诱发了应激反应。
记得当初,安玉禛被原主捡回来时相当的虚弱,不仅痴傻,还失去了所有记忆。
可偏偏,对这几人的声音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她几乎立刻就确定了。
这些人绝对和安玉禛认识,并且,很可能是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她抬眸望向楼梯口,眸色幽冷。
几个人影正拾级而上。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花白、身着道袍的老者,面容肃穆,周身灵气内敛,却透着深不可测的威压。
身后紧跟着三男一女,个个神情倨傲。
尤其是那名女子,面容生得姣好,眉眼精致,可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鸷与刻薄,让人看着便心生不悦。
望着怀中依旧颤抖不止,恐惧到极致的安玉禛,风卿沂眉头紧紧蹙起。
那老者的修为深不可测,以她如今的实力,根本不是对手。
不管如何,眼下绝不能让对方发现安玉禛的异常和身份。
于是她不再犹豫,抬手在安玉禛颈侧轻轻一按,让他彻底昏睡过去。
风卿沂刚抱着昏睡的安玉禛缓缓起身,乾元宗的一行人便已然上楼,目光在大厅内扫过。
“诶呦,原来是席宗主大驾光临,真是稀客啊!”
侍从瞧见为首的老者,脸色瞬间变得毕恭毕敬,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满是谄媚,“实在抱歉,眼下已是闭馆时辰,其余侍者都已离去,多有怠慢,还望您海涵。”
“行了,既然知道怠慢,便少些客套,赶紧将公会里的极品甘玄丹尽数取出来。”
同行的黑衣女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骄纵,丝毫没将侍者放在眼里。
而听到“极品甘玄丹”五个字,风卿沂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详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抱着安玉禛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抱着安玉禛,在“赶紧走”和“镇定留在原地”之间徘徊。
而侍者,心中虽有些不悦,但面上依旧客气:“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并没有极品甘玄丹。”
“怎么可能没有?我家的药香鼠都闻到了。”
黑衣女子说完,便从袖中掏出一只黑漆漆的老鼠,托在掌心,下巴微抬,“告诉它,甘玄丹在哪里。”
吱吱吱——
那药香鼠闻言,立时竖起身体,对着周围用力嗅闻起来。
片刻后,它停住了。
直直对着风卿沂的方向,不停发出尖细而急促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