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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胞胎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一人一个小木碗,自己拿着筷子吃。

大皇子吃得最快,吃完就把碗一推,心声公放又开始工作:

“父皇给母后夹了三次排骨,两次鱼,一次菜心。”

二公主小口小口地喝汤,奶声奶气地接话:“母后给父皇夹了一次排骨。”

三皇子把鱼刺挑出来,整整齐齐摆在碗边,心声里带着点嫌弃:“父皇的眼神,一直黏在母后脸上。”

四公主挥了挥勺子,像在练剑:“父皇的醋味,从朱雀大街飘到寿康宫了。”

五皇子最后一个吃完,擦了擦嘴,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扫过全场,然后定格在周时野脸上:

“父皇,您再这样看母后,汤要凉了。”

周时野:“……”

他收回目光,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汤确实有点凉了。

太后笑得肩膀直抖,手里的佛珠差点又散了:“哀家这五个孙儿,一个比一个精。”

扶瑶夹了块排骨,放进周时野碗里:“吃你的。”

周时野“嗯”了一声,低头啃排骨。

啃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扶瑶:“瑶儿。”

“嗯?”

“樱花树,种好了。”

扶瑶筷子一顿。

“五百零一棵,一棵不少。”周时野说,“等会儿去看?”

扶瑶把排骨咽下去,擦了擦嘴:“行。”

——

御花园里,五百零一棵樱花树排得整整齐齐,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秋夜的月光洒下来,在树梢上镀了一层银边,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像在窃窃私语。

扶瑶站在最边上那棵平安树前,蹲下身,摸了摸树干。

树苗还小,只有她手腕粗,但长得挺直,枝叶舒展,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种的?”她问。

“嗯。”周时野站在她身后,玄色大氅的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亲手种的。”

扶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种得不错。”

周时野嘴角弯了弯。

那弧度很淡,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但确实是在笑。

扶瑶转身,看向那五百棵樱花树,忽然问:“周时暄种了多少?”

“三百棵。”周时野说。

“周景渊呢?”

“北狄苍云城,种了一百棵。”

周时野顿了顿,补充道,“但他炒的奶茶,送了三批过来,都被朕扣下了。”

扶瑶挑眉:“为什么扣?”

“太甜。”周时野面不改色,“甜得齁嗓子,朕怕你喝了牙疼。”

扶瑶笑了,走到他面前,仰起脸,那双凤眼里映着细碎的光,像盛了一池星子。

“周时野。”她说。

“嗯?”

“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周时野耳尖又红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大氅裹住两个人,夜风被隔在外面,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朕没吃醋。”他嘴硬。

“嗯,没吃。”扶瑶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嘴角翘了翘,

“就是扣了人家的奶茶,还种了比人家多两百零一棵的树。”

周时野不说话了。

他只是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和栗子糕的甜味。

远处,太和殿的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

但这一刻,御花园里很静,只有风声,叶声,和彼此的心跳。

——

第二天一早,扶瑶是被五胞胎的心声公放吵醒的。

大皇子把昨晚御花园的抱抱实况转播了,但这次学乖了,只开了“寿康宫频道”:

“父皇抱母后,抱了整整两刻钟。

父皇说,他没吃醋。

母后说,他吃醋的样子挺可爱。

父皇耳朵又红了。”

太后在隔壁殿里笑出了声。

苏婉端着洗脸水进来,手一抖,水差点洒了。

扶瑶坐起身,浑身酸痛,昨晚上周时野折腾了她一晚上,她揉了揉额角,看向枕边。

周时野已经起了,龙袍穿得整整齐齐,正坐在床边系腰带。

见她醒了,他转过头,凤眸里带着晨起的慵懒:“吵醒你了?”

“嗯。”扶瑶打了个哈欠,“你儿子,广播站的。”

周时野系好腰带,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朕去早朝,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扶瑶掀开被子下床,“本宫今天要去工部,发电机得盯着。”

周时野动作一顿:“朕陪你去?”

“不用。”扶瑶走到屏风后换衣服,“你忙你的,本宫忙本宫的。”

周时野站在屏风外,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喉结滚了滚。

“瑶儿。”

“嗯?”

“晚上,朕在养心殿等你。”

扶瑶从屏风后探出头,正红骑装已经穿好,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锐利的凤眼。

“等本宫干什么?”

“吃栗子糕。”周时野说,“朕新做了一锅,加了双倍桂花。”

扶瑶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龙袍的领子。

“行。但本宫要先去工部,再去兵部,最后去户部,可能晚点。”

“多晚都等。”

扶瑶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乖。”

然后转身,绝尘剑往背上一扛,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对了,周景渊的奶茶,你扣了就扣了,但本宫得尝尝——下次他再送,分本宫一半。”

周时野:“……”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半晌,叹了口气。

“影玄。”

“在。”

“去北狄,告诉周景渊,他炒的奶茶,以后直接送坤宁宫。”

影玄:“……是。”

“还有,”周时野顿了顿,“让他少放点糖。”

——

工部衙门里,铜老九正带着一群匠人拆那台发电机。

拆了装,装了拆,已经拆到第三遍了。

扶瑶走进去时,铜老九正捏着一根铜线,手抖得像风里的芦苇。

“娘娘。”

他看见扶瑶,眼睛一亮,“您来得正好,这线圈,老朽绕了十七遍,还是发不出足够的电。”

扶瑶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那台发电机。

水轮机是好的,磁铁是好的,线圈绕得也整齐,但就是发不出足够的电。

她伸手,摸了摸线圈,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

“绝缘层太厚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