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眨眨眼。
“再说了——”
“税务局又不认‘讲义气’当发票。”
“这笔钱,总不能让您掏腰包去交税吧?”
陆宴舟举杯,浅浅一笑。
“往后日子长,还得多仰仗宋经理。”
“也请陆少常照拂。”
她抬杯,轻轻一碰。
当晚,宋亦回酒店刚推开房门,手机就响了。
是乔培峰打来的。
“股份,你真卖给陆宴舟了?”
“哟,爸这是特意打来查岗的?”
乔培峰眉头一拧。
“少扯闲篇,我只问一句,是,还是不是?”
宋亦懒懒回了句。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问。
“是你主动找上他的?”
“我偷偷找他干啥?他又不掏钱,给得抠抠搜搜的。”
“别跟我这儿打马虎眼。”
乔培峰嗓音一沉,接着单刀直入。
“我就问一句。你跟陆宴舟,到底处到哪一步了?有没有可能往结婚那条道上走?”
宋亦眼皮微抬,眯起一道细缝。
“爸,您这么问,是打算让我嫁过去?图啥?”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乔培峰才慢吞吞开口。
“家里意思很明确,你跟陆宴舟,订亲。”
“爸,您这玩笑开得有点大。”
“乔家够得着陆家门槛吗?扫地的大爷都比咱们熟门熟路。”
“现在年轻人不讲这些虚的啦。”
“你看陆瑥书,不就高高兴兴嫁进山顶那边去了?”
“年轻人不挑,长辈呢?”
陆宴舟正等着接陆家班,手里攥着一大摊子事。
真会找个毫无助力的姑娘回家撑场面?
再说,要是豪门婚姻真能全由孩子自己拍板。
乔思雨当年下嫁一个开小饭馆的,至于被直接踢出族谱吗?
“你要想清楚,对现在的你来说,陆宴舟,确实是最好的选项。”
“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得接住。”
“要是你不点头……下个对象是谁,我可不敢打包票。”
“行,我明白了。”
乔培峰又敲打两句,咔哒一声挂了线。
第二天在画廊盯策展,忙得脚不沾地,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
荷李活装修队。
她刚接起,那边就噼里啪啦倒苦水。
“宋小姐!楼下邻居冲上来了,拦着工人不让动锤子!”
“不是规定施工时段吗?现在几点?”
“对啊,所有流程都走完了,可楼下那家不买账,硬说吵得慌,非要我们立马停工。”
“你先去找我隔壁的吴彤姐,让她帮忙搭个话?”
“找过了!人家死活不松口,非说必须房主本人出面,不然就拦着不让动一砖一瓦。”
“他们家白天有人在家不?”
“说有,天天都在。”
“早上九点前就听见他们在屋里走动,晚上十一点还有水声。”
“吴彤姐还在你边上吗?”
“在!我马上叫她接。”
“宋小姐。”
“彤彤姐~底下到底啥情况?”
“我跟他们说了,也问了要不要去酒店歇两天,人家摇头拒绝,就说‘要见真·房东’。”
“见我……有啥特殊讲究不成?”
“我跟你无话可讲,你把房东叫出来。”
“我就是房东。”
“你是房东?那你房产证拿出来我看一眼。”
“咱俩又没签合同,也没报警立案,你凭啥让我自证身份?我是来谈和解的,不是来背调的。您真不想聊,我这就打110,请警察来定规矩,我还真得回去上班。”
“蛮横!”
餐厅里。
楚容推门走进来。
她一眼就瞧见蔺从珏坐在靠窗那桌,正起身朝她挥挥手。
服务员马上凑上前递菜单。
手机忽然嗡嗡响,屏幕亮起。
蔺从珏低头瞄了眼屏幕,接起来。
“查清楚房子谁名下的没?”
“你确定?她就是个普通画廊经理。”
“这我也不敢打包票,但当时我指名要房主出面,来的真是她。”
“她拿没拿授权材料给你看?”
“问了,说有,可压根没掏出来。”
蔺从珏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谢了啊。”
“应该的,二少。”
电话挂断。
楚容接话。
“说不定是房东托她代办的?”
“也成,可她装什么房主?”
“宋经理不是个简单角色,说不定这房子真归她。”
“不可能。”
他抬眼,语气没半分犹豫。
“荷李活那套房子,够乔家全年账目五分之一了。我扒过她底细,私生女一个,老爷子哪会给她开这种后门?”
他顿了顿,“她进乔氏前,履历空白两年。没人知道她在哪儿、干什么。”
“万一是她自己挣的呢?”
“咱们画廊经理再能干,刚毕业那会儿,也不可能凭空买下荷李活的房子。”
他伸手把餐巾纸盒往她那边推了推,“她简历上写的是艺术史硕士,没提房地产投资,也没写创业经历。”
“可不是人人都像你啊。”
“所以……咱俩那赌局,算谁赢?”
“那还用说?当然是我啦!”
“赖皮啊?”
“就不能让让我?”
“让,全让你。”
宋亦加完班回家,冲了个澡,刚擦干头发,手机就在洗手台边“嗡”地一震。
屏幕上蹦出三个字。
她接通。
“喂,霍生。”
“嗯。”
“晚饭吃了没?”
“早扒拉完啦。”
“宝桂哥亲自跑一趟,送来的。”
“药也咽下去了。”
“三颗,一颗没剩。”
“哟,这么听话?”
“下次给你带点甜的。”
“我可老实了——比小猫还乖呢。”
“那得赏点啥才行。”
“想要点啥?说。”
“等你从伦敦回来那天……带束花给我呗。”
“傻丫头。”
“真不是缺东西,就是想你嘛。”
“刚洗完澡?”
“对呀。”
“才进门没几分钟。”
“嗯。”
“霍生,你现在手头忙不忙?”
霍励升随手把助理递来的方案推到一边,拇指点了点桌面。
“不急。”
那边又停了会儿,她声音又飘过来,带着试探的轻。
“要不要开个视频?”
他手指在键盘上几下敲完,直接划掉后面半小时所有安排。
助理一点头,门悄无声息合上了。
“开了。”
顶楼休息间里,他西装裤腿笔直,长腿随意搭着,膝盖微屈,眼睛微垂。
领带松了半寸,袖扣解了一颗。
“把腿分开点。”
宋亦一觉睡醒,满脑子都是他那只手、那双眼。
“真是只小狗。”
真丝被子一把蒙过头顶,她整个人烧了起来。
接下来那阵子,宋亦脚不沾地。
先忙画廊的开幕展,海报贴满三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