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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姜云斓来取东西,只在院里站了三分钟。

姜怀仁跑来找茬的事,在姜云斓那儿就跟风吹过耳,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她没抬头,也没搭理,只把扁担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进了屋。

姜怀仁在院子里跳着脚喊了半晌,她始终没露面。

这会儿,她正和丁玉珍一起钻进空间里。

丁玉珍递过来一只灰扑扑的小布袋,布袋用粗麻线密密缝合。

“你太姥姥留下的东西,现在该交给你了。”

里面全是海外账户合同、信托文书、房产地契……

上辈子她见过,知道那是太姥姥悄悄攒下的一笔天价家底。

病床上的每一天,她都靠着输液维持体力。

好在临走前,对方律师还是按约定找上门来。

所以这笔钱到底有多少,她心里明镜似的。

她盯着数字看了很久,一笔一笔默念过去,没漏掉一个零。

更关键的是,钱一直在专业团队手里滚着。

每年光利息都能买套房,本金更是越堆越高。

姜云斓没伸手接。

她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袋口露出的几页纸角。

“妈,您留着吧。我有空间,养十代人都绰绰有余。”

她真不是客气,是实打实,不稀罕。

丁玉珍一听闺女这憨直劲儿,差点笑出声。

“我亲生的姑娘,不给你给谁?再说了,你不收着,延延和昭昭以后上学娶媳妇不得花钱?”

她语气认真,手指点了点茶几上的布袋子。

“孩子将来要办护照、考国际学校、读研深造,哪样不烧钱?”

最关键的,她一个天天泡在实验室的人,压根用不上这笔钱。

这年头,她连国门都迈不出去一步。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再推就显得矫情了。

上百亿美金的巨款,就这么轻飘飘换了个主人。

丁玉珍松了口气,转身去厨房切西瓜。

俩人这会儿正站在空间里的藏书阁中。

丁玉珍接过姜云斓递来的布袋子,顺手系紧袋口。

一出空间,立马抱着书坐到院里小马扎上。

姜云斓瞅着老妈那副恨不得把书页盯穿的样子,直摇头。

“妈,您明天就要披红盖头了,不躺下歇会儿?”

她的声音放得缓了些,语速也慢下来。

“妈,您可别硬撑着熬通宵啊,明早五点起,黑眼圈太重,新郎官怕是要以为您昨晚值夜班呢!”

丁玉珍正读得起劲,冷不防被闺女一提,才“哎哟”一声拍脑门。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低头看了眼腕表,指针刚过八点四十五分。

“现在啥点了?”

她的语气有点发虚,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笃定。

她抬头瞅了眼外面,天早就黑透了。

“快九点了!妈,您可别硬撑着熬通宵啊,明早五点起,黑眼圈太重,新郎官怕是要以为您昨晚值夜班呢!”

没想到,这次她真把书合上了。

“成,听你的,今儿早睡。你也赶紧回去捂被窝吧。”

姜云斓眨眨眼,不大信。

她盯着丁玉珍的脸看了两秒,又扫了一眼她床头柜上摊开的那本《高等量子力学》。

“真睡?不是嘴上答应,转身又摸书?”

要是搁从前?

那必须的。

“别担心,你赶紧去眯一会儿吧。”

姜云斓还能咋办?

她叹了口气,把手里刚拧开的保温杯盖子重新旋紧。

只好点点头,信她一回。

丁玉珍半夜醒了好几回。

门外传来一声脆亮的招呼。

“玉珍!起来啦!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赖床哟!”

一听是洪明珂的声音,丁玉珍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她掀被子坐起,趿着拖鞋就去开门。

门一拉开,洪明珂站在门口。

“玉珍,给你烧了热水,先刷牙洗脸,再换衣服。”

丁玉珍心里暖乎乎的。

“明珂,真是麻烦你了。”

洪明珂眨眨眼,笑着摆摆手。

“说啥见外话?快洗啊!”

接亲吉时定在八点整。

眼下刚过五点半。

丁玉珍抓起牙刷杯子就冲进洗漱间。

刚擦完脸出来,姜云斓也推门进来了,手里提着个纸盒。

“妈,待会儿我帮你捯饬头发、上妆。”

可妆还没开始画,洪明珂又捧来四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先垫两口,不然上午怕饿得慌,那边流程长,不晓得啥时候能坐下吃饭。”

丁玉珍笑着接过来,小口啃了起来。

刚咽下最后一口,她就麻利地换上了早就备好的新衣。

里面套了件米白高领毛衣,外面罩上那件红得亮眼的长毛呢大衣。

腰带一抽,一拉一系,人立马挺拔精神。

洪明珂眼睛都看直了,脱口就问。

“哎哟,这大衣哪儿找人做的?太显人了!”

丁玉珍抬眼瞧了眼镜子里的自己,也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身衣服,居然这么合身。

“我也不清楚,对象送的。”

洪明珂一听,下巴都快掉了。

“你对象也太宠你了吧?”

见她一脸艳羡,丁玉珍扑哧笑出声。

“那你家老杨对你咋样?还不是天天揣个热烧饼来看你?怕凉了,硬是贴胸口捂着,油纸都烫破了,胳膊上起个大水泡,全所都传遍啦!”

洪明珂嘴上直摆手。

“哪能跟你比呀?”

俩人打趣了几句,姜云斓就凑过来给她盘头。

她先解开丁玉珍马尾上的皮筋。

姜云斓先给她拍了层润肤膏,再薄薄盖一层粉底。

粉底是空间里顺出来的。

瞧着跟国营商店货架上的没啥两样,灰扑扑一小盒。

可往脸上一推,立马不一样了。

膏体延展性极好,指尖一按就化开,均匀附着在皮肤上。

洪明珂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

她当年结婚,是个热心大娘帮忙画的。

那大娘用的是雪花膏调和的铅粉,抹在脸上干涩发紧,说话时嘴角绷得生疼。

丁玉珍本就五官端正,气色一提,根本不用描得多狠。

姜云斓就随便给她勾了两笔眉毛,扫了点眼影,脸上扑了点粉嫩腮红,再涂了支正红口红。

连阴影都懒得打。

洪明珂就坐在那儿,眼睁睁看着丁玉珍一点点变样。

像被施了法似的,整个人一下子亮得扎眼!

丁玉珍原本只是安静坐着。

妆容完成之后,她抬眼望向镜子,眼神立刻有了变化。

明明脸上粉没扑几层。

可妆一完成,那张脸就跟打了光一样,又娇又艳,美得让人喉咙发紧。

洪明珂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