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妍被两人轮番数落,缩在墙角,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可眼珠子一转,全是恨意和不服气。
求他?
想得美!
全怪温婉那个贱人!
脑子里突然蹦出个豁出去的主意。
她猛地推开爸妈,转身冲出门。
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城郊那座灰扑扑的女监。
托关系、塞红包,甩出去一沓子真金白银,硬是把苏筱筱给弄了出来。
这人,当年就因为冲温婉动手,被判了实刑。
俩人在一间废弃的老厂房里碰了头。
几年牢饭吃下来,苏筱筱整个人像泡过墨汁。
“找我干啥?”
她歪着头打量李妍妍,语气透着股懒得搭理的烦。
“钱给你,事儿你办。”
李妍妍从包里抽出张支票,啪地拍在生锈的铁桌上。
“帮我废了温婉。”
苏筱筱瞄了眼数字,咧嘴一笑。
“废了她?就这点儿钞票,就想让我再替你进一趟局子?”
“你到底要啥?”
李妍妍眉头拧成疙瘩。
苏筱筱慢悠悠凑近,嘴唇几乎贴上她耳朵。
“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一把小刀,刀刃泛着冷硬的银光,从苏筱筱右手直直刺出,狠狠捅进了李妍妍心口。
她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剧烈收缩。
苏筱筱抽回刀,刀尖滴下三颗血珠,落在她鞋面,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摸出手机,拇指在屏幕划了几下,点开通讯录,拨了个号。
“喂,禹山整容医院?我要全套换脸,照片……刚发邮箱了。”
邮箱里那张高清照,正是李妍妍刚拍没几天的正面免冠。
……
几天后,温婉主动拨通顾瑾临的电话。
“之前我大师兄太莽撞,项目我们不会拖,合同该怎么走,咱们照常来。”
顾瑾临盯着她小臂上还没消净的淤青和结痂,心口一揪,疼得喘不上气。
“是我没把你护好。”
“跟你没关系。”
温婉摆摆手,手腕轻轻一甩。
“咱还是说正事,项目怎么推进。”
她转身拉开椅子坐下。
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光映在她侧脸上。
俩人正趴在桌边扒拉方案呢,逐条核对时间节点、物料清单和三方验收标准。
办公室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了。
李父李母跟闯进来了似的,一身素黑。
一瞅见顾瑾临就冲过去,脚步踉跄。
“顾瑾临!你害死我闺女啊!”
李父脸涨得通红,脖子青筋暴起。
“你把她逼上绝路的!今天不给说法,我们跟你没完!”
李母边喊边抹泪,纸巾团了一手心,鼻涕眼泪糊在一起,肩膀不住地抖。
顾瑾临和温婉齐齐一怔,脑子当场卡了壳。
李妍妍……死了?
陆助理一个激灵,立马按内线叫保安。
“快上来!有人闹事!”
她手还按在座机键上,话音还没落,门口传来一声弱弱的呼唤。
“爸?妈?你们这是干啥呢……”
大伙儿全扭过头去。
李妍妍就站在那儿。
脸色发青,眼下乌黑,嘴唇泛白。
可人真真切切站那儿,活的。
李父李母直接僵住,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妍……妍妍?你还活着?”
她慢慢走进来,先冲二老轻轻叹了口气,又转身面向顾瑾临和温婉,唰地弯下腰。
“瑾临哥,温小姐……我错了。错得离谱。光顾着瞎嫉妒,做了好多混账事。现在想明白了,特别后悔,求你们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语气平缓,眼神干净。
哪还有从前那个横着走路、说话带刺儿的李妍妍影子?
顾瑾临眉头拧成疙瘩,嘴紧闭着,一个字没蹦。
他没看李妍妍,目光钉在对面墙壁挂钟的秒针上。
温婉却心头一跳。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快得不像真人干的事。
眼皮落下又抬起时,视线没离开李妍妍的脸。
她盯着眼前这张脸。
眼睛是那双眼睛,鼻子是那个鼻子,身高体型也分毫不差……
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换了台机器,连灵魂带气场全更新了。
“误会解开了,二位请回吧。”
顾瑾临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李家人脸一阵白一阵青,灰头土脸退了出去。
冷气从出风口持续送出,吹得桌角一张A4纸边缘微微颤动。
“你说……她咋样?”
温婉压低嗓门问。
“不对劲。”
顾瑾临吐出仨字,利索干脆。
“可眼下挑不出毛病。”
他转过身,拉开办公桌最下方抽屉,取出一张未拆封的检测报告。
两人飞快对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戒备。
事儿办完,温婉跟几个师兄一块儿往外走。
刚踏出电梯口,后脖颈猛地一凉。
她猛一回头。
走廊左侧消防栓箱玻璃反光里映出她自己的半张脸。
走廊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跟师兄们出了顾氏大厦。
那股被盯梢的滋味还黏在身上,甩都甩不掉。
直到坐进车里,拧动钥匙。
引擎嗡一声响起来,后背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从后视镜瞄了眼。
顾氏大楼晒在太阳底下,冷冰冰的。
可能真是自己神经过敏。
她摇摇头,一脚油门开往吣园。
打卡下班那会儿。
温婉又看见李妍妍了。
她就那么静静杵在门口,手里捧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盒子。
身上套了条淡米色的裙子,裙摆垂至小腿中部。
嘴角挂着一点笑。
温婉把车停稳后,没急着开门下车。
引擎声熄灭后,车里只剩空调低微的送风声。
她盯着外面那个女人看了好一会儿。
对方早就瞄见她车子了,脸上那点笑立马往上提了一截。
可她没往前凑,就老老实实站在那儿。
温婉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伸手拉开车门。
“温小姐,你回来啦。”
李妍妍快步迎上来。
“没耽误你吧?我就想着……过来跟你好好道个歉。”
她把手里的盒子往前一送。
“一点点心意,别嫌寒碜。之前我脑子进水,伤了你太多回。”
“这几天我天天关在家里想,翻来覆去地想,真的明白自己错哪儿了。”
温婉没伸手接盒子,只淡淡望着她,眼神里啥情绪都没有。
“李小姐费心了,以前那些事,翻篇儿吧。”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妍妍使劲晃了晃脑袋。
“错了就得认,这是我家老头子老太太教我的死规矩。”
“温小姐,你可能不信我,可能感觉我在装,但我对着天发誓,这话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