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喉结上下一动,像憋足了劲才开口。
“明天是我的生日,我打算在家摆个小局,请几个熟人聚聚。”
“我……我能请你来吗?就当……给我个补救的机会行不行?我当着大伙儿的面,亲口跟你认错。”
温婉眉心轻轻一跳。
这戏码,未免太足了吧。
现在的她,低头、弯腰、声音发颤。
“谢谢李小姐好意,不过聚会就算了,我向来不爱扎堆凑热闹。”
温婉说话客气。
李妍妍鼻子一酸,眼泪哗地涌到眼角,硬生生忍着没掉下来。
“我知道……你不想理我。行,活该,是我自找的。”
她把盒子轻轻搁在台阶上。
“东西我搁这儿了,你瞧不上就当垃圾处理掉。”
“生日宴……请帖我照样给你送一份。你想来,随时都行。抱歉啊,打扰你了。”
话一说完,她盯着温婉看了好几秒。
接着,她一转身,脚步沉沉地走了,背影看着特别孤单。
布温婉没动,就站在那儿,一直目送她瘦瘦的身影拐过街角,才慢慢低头。
一个人的心性,真能在眨眼之间就全变了样?
她想不明白。
可她清楚一件事。
李家明天这场生日局,她八成得露个面。
与其在背后瞎猜,不如自己走一趟。
当面看看,这条蛇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第二天黄昏,温婉还是去了。
没怎么捯饬,就挑了条香槟色的素雅长裙。
脸上只扫了点粉,唇色是自然的浅豆沙。
李家别墅亮得跟白昼似的,院子草坪上挤满了人。
温婉粗略扫了圈,发现宾客真不少。
好多都是叫得上号的人物。
心里这才踏实一点。
看样子,就是一场普通生日趴。
这么多人盯着,她总不能当众耍什么幺蛾子吧?
她刚踏进宴会厅大门,李妍妍一眼就瞅见了。
今晚的李妍妍,妥妥是全场最闪的那个。
高定裙子裹着身子,裙摆上缀满细密闪片。
“温婉!你真来了?太开心啦!”
她提着裙角噔噔跑过来,一把搂住温婉胳膊。
温婉下意识想抽手,胳膊却被她搂得更死。
“走走走,带你见见我几个好姐妹!”
不由分说,李妍妍就拽着她往一群姑娘堆里钻。
那几个女孩个个浓妆艳抹、打扮得花里胡哨。
一见到温婉,立马交换眼神。
“妍妍,这位就是……”
卷发妹先开口,阴阳怪气拖着长音。
“顾总的,前任太太?”
另一个捂着嘴嗤嗤笑。
“哎哟,真人比网上照片还寡淡,当初到底是使了啥招,把瑾临哥哥骗到手的?”
第三个翘着嘴角补刀。
“离婚后还敢来蹭妍妍的场子,脸皮是真够厚的。”
温婉脸一下子沉了。
刚要开口,李妍妍却一下炸了。
“你们有完没完!”
她立马收起刚才那副甜滋滋的笑脸。
“温婉是我最铁的闺蜜!谁要是再敢甩她脸色看,就等于在打我的脸!”
小姐妹们全愣住了。
李妍妍马上又扭头朝温婉笑,那眼神里全是歉意。
“温婉,真对不起啊!都怪我以前没教好她们,说话没个分寸,你可别往心里搁!”
“你别上火,我都训过她们了,以后保准不敢多嘴。”
这顿操作快得跟变戏法似的。
当着大伙儿的面把温婉捧得高高的。
转头又私下赔礼道歉,一点破绽都挑不出来。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留意她们这边。
她却始终盯着温婉的眼睛,等一个回应。
温婉盯着她,心里那股说不出的别扭劲儿,一下子更重了。
她咋感觉……整个人都换芯了?
话音还没落,一个耳熟的声音直接插了进来:
“李妍妍,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顾静姝端着杯香槟,咔咔踩着鞋走过来,一把把温婉拉到身后。
“哟,是静姝呀。”
李妍妍抬眼一看,脸上闪了一下僵硬,但马上又堆起笑。
“你多心啦!我没惹温婉,咱俩现在关系可好了。”
“好?”
顾静姝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你跟温婉好?太阳打西边出来啦?狐狸给鸡递糖,能有好心?”
她把香槟杯搁在旁边侍应生托盘上,腾出手来叉腰。
“静姝,你先别急。”
温婉赶紧拉了拉她袖子,小声解释。
“她……她刚才真的跟我道了歉。”
李妍妍也立马垂下眼,肩膀微微塌着,语气软软的。
“静姝,我知道我以前太混蛋,做了好多伤人的事,你和温婉讨厌我,一点儿都不冤。”
她停顿了半秒,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可人嘛,总得往前看啊……我就想认认真真改一回,你能……不那么防着我吗?”
顾静姝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抬起手摸了摸后颈,眉头越皱越紧。
正巧这时,李妍妍爸妈过来喊她去切蛋糕。
她冲两人歉意地笑笑,转身就跟着走了。
顾静姝盯着她背影,眉头拧成疙瘩。
“婉婉,你不觉得她哪儿不对劲?”
“确实有点怪。”
“不是有点怪,是太邪门了!”
她凑近一点。
“她以前啥样你忘啦?走路带风,下巴扬得比房檐还高。”
“现在这副低声下气、生怕得罪人的样子,简直不像本人!”
温婉点点头,心口沉甸甸的。
这个李妍妍……
要真不是李妍妍,那她是谁?
大厅里,轻快的乐曲叮叮咚咚地飘着。
温婉和顾静姝挑了张靠边的小圆桌坐下,躲开人群的热闹劲儿。
可偏偏,事儿就爱往人堆里钻。
椅子还没坐热,一个穿灰西装、拎着酒杯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温婉温小姐,方便打扰一下吗?”
温婉一眼认出来。
上次郑老生日饭局上见过。
姓张,搞医学研究的,圈里叫他卫教授。
他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戒指。
“卫教授,您好!”
她赶紧站起来,点头招呼。
卫教授眼睛一亮,笑容马上热乎起来。
“果然是你啊!上回在郑老寿宴上远远瞧了一眼,记到现在。真没有想到今天还能碰上,太巧了!”
他身边几个人一听郑老俩字,立马竖起耳朵,围得更紧了。
“哎哟,郑老的学生?早该猜到了!”
“温小姐这么年轻,就被郑老看中收进门,以后指定是大人物啊!”
“听说郑老书房里挂的那幅《松雪图》,还是温小姐替他裱的呢!”
眨眼工夫,温婉就成了全场焦点。
这些人未必听过温婉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