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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朕从不按套路出牌 > 第308章 悠悠苍天,何薄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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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悠悠苍天,何薄于此

饿死......

饿死?

饿死?!

辐辏子紧盯着玄鉴,心神俱震,良久难以回神——

怎么会是饿死呢?

怎么,偏偏会是,饿死呢?

他,他本以为自己愿为苍生大道付出许多,饶是手上沾满鲜血,都能固守本心,善恶不论......

然而,怎么能偏偏是【饿死】呢?

玄鉴声声所诉,说元隆暴戾,说元隆弄权,说元隆满是心眼子......

说元隆与以陈唯芳为首的一众逆党,因试图从叔屹手中夺位而起兵,兵败玄羽山。

一切都听起来极为严重。

但,一切也听起来极为遥远,没有什么切肤之感。

辐辏子听这些话,只会觉得自己宛若站在满室史书面前,翻看一本旧年月里的厚重史书。

史书上的一切,简短却分量极重,动辄权谋,心术,党争,胜负......

与寻常人相隔太远。

兵败二字,自古以来就有,不足为奇。

若是今日玄鉴同他说,此子兵败如山倒后,被朝廷将死一招刺死,斩于马下,又或者是身处乱军中身中流矢而死......

辐辏子完全没什么实感。

只会在心上记住一笔‘某年某月某日,谁人死于何地’,便翻过那一页厚重的史书,继续去干维护天下苍生的事儿。

毕竟,成王败寇,元隆既然决意起兵乱国,活该受到惩戒。

然而,然而。

怎么偏偏是【饿死】?

这可当真是......

当真是,一等一残酷的死法了。

这片大地上的每个人,每一个人,只要体验过一顿不吃的感觉,多半会清楚饥饿所带来的痛苦。

那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生生压住了所有意图好好活下去的百姓脊梁。

一旦那道脊梁被压下,便好似有一只脚,将受饿人的头狠狠碾进泥土里。

所谓的尊严,心计,通天本领......

在饥饿面前,都只是空谈。

肚子抽搐时的疼痛,酸水横流,经由喉管往上攀升,辣过心室,肝脏,一寸寸撕咬,一点点蚕食......

经过漫长时间的折磨,最后,随着‘咕咚’一声,缓缓湮没最后一丝魂魄。

那种痛觉,当真令人终生难忘。

饶是辐辏子,也不例外。

他清楚记得那种痛觉。

他当然记得那种痛觉——

饶是他已经远离多年,连入道之前所有生平都想不起来......

饶是后来当了天师,去哪里都有人礼遇......

可他仍记得那种感觉。

活就活,死就死。

来个痛快也好。

然而,怎么偏偏会是被饿死呢?

谁家皇帝的长子是饿死的?

对面不知道元隆的生父是痴奴,但他可是知道的。

对方口中声声所唤的‘家奴’十有八九就是其生父,痴奴。

他仔仔细细算过,他分明仔仔细细算过,元隆二字理应是极好的呀!

此子的结局,怎么会是临死前握着其父的手,声声要讨一口牛乳呢?

辐辏子都无法可想当时究竟是个什么场景——

或许,那天会是个大雪天。

或许,玄羽山上哀鸿遍野。

亦或许,那孩子早已饿得瘦骨嶙峋,躺在天地间奄奄一息。

天寒地冻,其父紧紧抱着他,却连一颗眼泪都再难以流出。

亦或许,他那时已饿得鲜少能有清醒之时,偶尔睁眼瞧见他阿爹,才会去寻阿爹的手,艰难试图对天命讨饶:

“阿爹,我想喝一口牛乳。”

可围困山中,粮草尽断,连果腹之物都没有,上何处去弄牛乳?

其父在他身旁,只怕当时得是血也喂得,肉也喂得,可独独一口牛乳,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无法喂得。

最后的最后,或许,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抱憾,死在眼前......

无法可想。

无法可想。

若真到这一天,其父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摆脱这一份心魔,继续活下去呢?

至少,至少辐辏子觉得,若换成自己,肯定再难活下去。

甚至......

心中还莫名为元隆生出一丝委屈。

没错,委屈。

饶是玄鉴说的山响,可只要想到那孩子是被饿死,死前唯一的念想还是想喝牛乳。

辐辏子就很难相信玄鉴所言是真的。

玄鉴贬元隆,赞叔屹。

将叔屹捧的好似天上有地上无。

将元隆说的好似什么十恶不赦的狗东西.....

可是,他这辈子也没见什么大坏人,死前是这样的呀?

甚至那‘牛乳’二字一出现,反倒让辐辏子觉得——

哪怕元隆当真心思歹毒,玩弄权术,杀人如麻......

或许,没准也是有些苦衷的。

一个庶长子。

一个听玄鉴所言,似乎是早早进入庙堂的庶长子。

多年下来,肯定是会有些功绩的。

如此一来,也和他初时为元隆占字时,瞧出此人有功绩相符。

然而有功绩,却不意味着最后会被选中。

出身不够,性情不好,不知好歹不愿意离开帝都,远离权力中枢......

亦或者,干脆是棋差一着,于兄弟相争中落败,害怕对方登基后,自己会被清算......

这些,都是他落败的缘由。

这些,都是他举兵的缘由。

这些......

或许也正是他的死因。

他最终选了起兵,为自己与天命一搏。

他最终被困死在了玄羽山,死在了其父与陈唯芳的身旁......

......

辐辏子仰面,幽幽长叹出一口气。

他如今本就是魂魄,那口气叹过之后,周身那层天地灵气都淡去几分。

月华回褪,此夜将明。

天地间,灵气与紫炁同褪。

旁人眼中,或许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可辐辏子却知道,时辰要到了。

他生生忍下心头的颤动,憋着一口气,抓紧最后一个机会,问道:

【......元隆死时,围山困囚的人是谁?其母没有下令留其子一条命吗?】

不怪辐辏子多问......

太好奇了。

他着实是太好奇了。

既玄鉴将叔屹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又说脾性温厚宽宏,那领兵困杀兄长,眼睁睁看着兄长饿死这种事......

应该是做不出来的吧?

可听玄鉴的意思,女帝膝下七子中,除了元隆,就只有叔屹一个亲子。

除了他,还有谁能定夺大事,镇压叛军?

寻常将领?

若不是皇帝亲旨,谁敢去镇压?

其他假子?

假子敢杀真子,难道不怕往后受到猜忌?!

大概率,只能是身为‘小君’的叔屹啊!?

但若确实是叔屹,那其心性狠辣,又怎么能说是‘温厚宽宏’?

还有,还有——

这整场骚乱之中,女帝全程到底干什么了?又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为何如今瞧着和痴奴好的不行,往后又会纵容其他人将二人唯一一个亲生孩子害死?

辐辏子想不明白,他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痛得要命。

他不是没意识到其中不对之处,但着实是想不出什么所谓。

甚至都到了想跪下哭着给玄鉴磕几个头让对方原原本本告诉自己,别藏着掖着了!

他如今只希望对方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

元隆没死,往后局势也不会那么糟。

然而,辐辏子心里却也明白一件事......

对方若没有依据,多半扯不出那样‘困死玄羽山,最后活活饿死,饿死前还在讨牛乳’这样确切的谎言。

太真了。

太真了。

真到,令他五脏六腑,都开始身临其境的痛苦。

? ?又到了和宝子们的互动环节啦——

?

想让元隆从玄羽山活下来,请留言

?

想让元隆直接嘎嘣一下死在玄羽山,可解锁快捷通道,请直接留言0~

?

不许怪作者不公平哈,命数这种东西,原本也就不公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