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能怪他喋喋不休的追问......
对吧?
辐辏子抓心挠肝安抚着自己——
毕竟,饿死这种死法,到底还是太残忍、太残忍了些。
只要生于这片大地,长于这片大地上的人,多半知道粮食的可贵。
寻常人遇见弃儿行乞讨钱,没准会狠狠心走开,可若是弃儿瘦骨嶙峋,抖着破碗,讨要一口吃食......
寻常人再苦再难,但凡家中能揭得开锅,多半都会施舍一口吃食。
只是,只是一口牛乳而已。
又不是犯了天条。
不,饶是犯了天条,孩子临死前想喝一口,那就给他喝呗。
何必如此呢?
辐辏子也就是怕千年后物是人非,对方也不知晓玄羽山在何处,不然只怕是连山脉方位都得问个清清楚楚,随后早几天,不,起码得早个两年去山上养牛去......
又是一声幽幽叹息。
天光即将乍破,万物阴衰阳盛。
穹下孤云幽幽,唯余一片死寂。
辐辏子又耐着性子等了等,才发现玄鉴那头不知又怎么了,久久都没再回复。
这玄鉴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总是支支吾吾的?
总不能是还在骗他,他问什么,那头就现编什么吧?!
那他岂不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他只是个略通道法的小道士,别这样和他玩心眼呀!
辐辏子等的焦心,却仍艰难压制平衡着即将崩散的阴阳二气——
他到底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摊上这么多的事儿?(〃>皿<)
倒是快说呀!
急死了,急死了!
这回他调动了女帝身上不少紫炁,这种东西就算是帝王,也不是源源不断,说有就有的。
正如寻常人家以坛子接雨水,坛子里的雨水可以随意取用,但当真用完之后就得等下一个雨天蓄积......
这回他枕膝修行,女帝还不知得补上多久......
万一下一次得几年,几十年之后怎么办?
还不如现在多套一点信息出来。
饶是编,也快点儿向他编点儿什么才好呀!
屋内仍然一片寂静,可若杜杀女醒来,便能瞧见自己膝上昏睡的辐辏子正顶着一张皱巴巴的包子脸,浑身上下写满了【急急急】几个大字。
辐辏子肉身如此,魂魄自然更加焦急,在床上绕了好几圈,才终于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东西。
玄鉴幽幽一闪,缓缓浮出字迹——
【......下令围攻,正是女帝的意思。
那时,陈唯芳早已年老色衰,失宠已久,女帝厌倦此人,索性连带着其余附党一同舍弃......
至于蒶齾,哬滘逺厵蕯?
嚃玮厵蕯,嚃嗮濹鬭逺昳恶蒾庅.......】
糟了!
又是这样被天道刻意扭曲过,根本看不懂的字符!
辐辏子暗道不好,想要抓住周遭最后一抹未散去的阴气去平衡周遭初生阳气。
然而,然而——
“咕咕咕——”
远处的远处,传来一声大公鸡打鸣的嘹亮声响,初阳驱散天地间缥缈的最后一丝阴气......
天,亮了。
辐辏子捂住脸,深深叹了一口气,终是缓缓俯身,沉入本体之中。
外头已然天光微亮,可魂魄归位仍需适应,面前自然是一片漆黑。
在无边无际的孤单中,辐辏子又有些不死心地盘算起玄鉴说的最后一段话。
他自觉脑子没有那么聪明,索性舍弃了那些根本看不懂的字符,只在意前面几句,试图慢慢拆解。
可就算是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对他而言,不,或许对天下人而言——
母欲杀子,这四个字的分量,都极重。
到底是第一个孩子,只要不是十恶不赦,哪怕犯了大错,估计也就原谅了。
况且......
况且,辐辏子还曾给女帝算过命,她的命格,分明是极重情义,十分护短,且有英雄气的命格......
命数安稳,完全见不出什么血脉间的波折。
他既已明知玄鉴后之人,自己有自己的心思,那一切言语就按照半真半假来猜。
这第一句话里的【女帝亲自下令】,有九成九九的概率,可以断定是谎话。
玄鉴或许是想隐下害死元隆的人,或许,只是不想他猜测对方口中完美无瑕的‘叔屹’?
总之,这句为假。
而下一句,陈唯芳年老色衰......
陈唯芳,陈大人,应该便是那个给他领了一段路,看上去脾性姿容都很不错的文士。
他给对方看过命格,也断过谶,对方确实会有一段享尽荣宠的时期,不过最后落幕时,却有些波动,极难善终。
这倒是能和玄鉴所言能对得上。
对方不知道元隆的生父是谁,一直怀疑是陈唯芳,故而轻飘飘一句年长色衰,便将事情揭了过去。
但玄鉴不知,他可知道,陈唯芳并非元隆的生父,痴奴才是元隆的生父。
故而,陈唯芳的失宠,就不可能和‘年长色衰’有什么关系。
或许,是因为后来还发生了什么?
是参与朝政,政见不一?
还是阳奉阴违,触怒圣上?
是了。
是了。
先前也算过,陈唯芳的命格,可不是逆来顺受的命格。
虽瞧着像是长了一副谁来都能欺负的清冷恬淡模样,可那命格中所携的七杀,可是很凶的。
或许,正是因为陈唯芳触怒圣上,失了圣眷,元隆出身又低,故而女帝开始渐渐偏颇,转向宠爱另一个亲生孩子。
可如此一来,便生了更大的祸端。
元隆若是今年出生,往后肯定难逃跟女帝打天下的命。
或许,一切就和当年的太宗一样。
当年太宗立下汗马功劳,身先士卒打下大半天下,太祖建朝后,却强立了并不十分出挑的废太子焽做太子。
肯定会不甘心的。
肯定是会不甘心的。
一个跟着亲娘一路打仗的长子,最后却没能获得该有的荣宠,那还当什么好孩子?
最后被逼上绝路,想要效仿太宗拼死一搏,也算是再正常不过了。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
不是陈唯芳先失了圣心,而是此人觉得合该太子位是元隆的,故而放命去争......
最后满盘皆输。
圣眷失了,起兵败了。
或许,女帝最后也想要孩子回来。
只可惜那时,叔屹权势已大。
元隆,痴奴,陈唯芳.......
或许还有许多叫不上姓名的不归人。
最后的最后,终还是死在了那场漫天大雪之中。
至于他先前给痴奴算命时,断定对方阴德丰沛,肯定有至亲祭拜......
或许,那个‘至亲’根本不是元隆。
需得知道,夫妻其实也属至亲!
玄羽山一事之后,天地间,徒留女帝一人祭拜他们。
? ?南望桂水,哭我故人......
?
快夸我会写!快夸我会写!o(╥﹏╥)o本来就没什么成绩,如果再没有宝子热暴力作者一下,作者真的会嘎巴一下就咽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