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同志你的水杯!”
张婶热情的呼唤在身后响起。
正往外走的江善停下脚步,拍拍脑门,又转身过来。
“谢谢啊张婶,我都差点儿忘了!”
水杯里装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药茶。
这是周大夫特意开给江善的,为了调养身体、安胎所用。
江善每天都要喝一大杯,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到现在,江善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怀孕的不适。
江善一边把水杯装进包里,一边瞥见张婶包着纱布的手腕。
出于关心,她特意叮嘱张婶多休息,手腕别用力,然后才离开。
江善哪里知道——
她前脚刚走,后脚张婶就把手腕纱布拆了丢开。
“这破纱布真是闷得慌!”
她转了转那只据说手受伤的手腕。
随后用它顺手抓起桌上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女儿小翠从厨房出来,手里捧着周怀慎买给江善的巧克力。
挑了个最漂亮的丢进嘴里,小翠享受地眯起眼睛。
“谁让你真的弄伤自己的?就随便装装样子呗。”
张婶白了女儿一眼。
“傻丫头,你当周首长那火眼金睛是吃素的啊!要是被他发现我在装病,我们母女立马就要被赶出大院儿!这辈子都不能再踏进来!”
小翠平日里那双木讷老实的眼珠子转了转,显露出几分精明。
“真的吗?我看周大哥平时脾气挺不错的,对那个姓江的特别好!一个村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好命!”
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嫉恨不平。
张婶撇撇嘴。
“可不是嘛!那小江同志平日里娇气得离谱,连油瓶倒了都不扶,天天就躺着吃糖睡觉看书,啥活都不干,全靠周首长养着!我要是男人,打死都不会娶这种懒上天的媳妇儿!也不知道周首长怎么想的,就凭着一张脸?”
要说脸,她女儿也不差啊。
模样那么水灵,还比江善那丫头小了整整四岁!
江善可以,凭什么她女儿不可以?
反正她是看透了,这天下的男人全都喜欢年轻鲜活的!
张婶眼里跳动着贪婪算计的光。
她丢开苹果核,紧紧抓着女儿的手:
“所以小翠,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多往周首长面前凑,态度软和点,好好哄着他,只要能沾上身就算成了!到时候咱们也不求当什么首长夫人,只要能给你安排个正式工作,最好粮票全包的铁饭碗,那咱们娘俩这辈子就吃穿不愁,再也不用做这些给人端茶送水的活儿!”
“放心,我都知道呢!”
相比起张婶,年轻的小翠更加野心勃勃。
她想要的,可不止是一份铁饭碗工作那么简单!
只是这想得容易,实施起来却困难——
正好这天周怀慎下班时,江善还没回来。
小翠远远瞅着他大步迈进来,眼里闪过一丝痴迷。
“周大哥,您回来啦!”
小翠小跑过去,双手还捧着热腾腾的毛巾。
她笑盈盈地望着周怀慎,妥帖又关心地说,
“您刚回来,用热毛巾擦擦脸吧!”
周怀慎皱眉看来。
小翠立刻低下头,像是害羞,又不经意地露出一截后颈。
她以为周怀慎不说立马看上她,但接下毛巾总归是不难的。
谁知,周怀慎直接紧皱着眉心,往旁边撤开半步,无情呵斥道:
“下次直接称呼我的职务。另外,别做这种事,在我们家没有这个规矩!”
他语气冰冷漠然,带着天然的威势。
那视线碾压而来的时候,让小翠几乎浑身僵硬,手抖到说不出话。
好不容易等她反应过来,周怀慎早就走远了。
小翠懊恼地咬了咬下唇,没敢跟上去。
等她回到厨房,张婶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了。
小翠摇摇头,说了刚才周怀慎的反应。
瞳孔里还残留着对他的恐惧。
这是她第一次私底下接近周怀慎。
小翠没想到,平日里在江善身边温和好说话的周怀慎,居然这么冷硬可怕!
被他那双眼睛盯着,简直有种骨子里蔓延上来的恐惧,令她喘不过气……
不过,小翠并不打算放弃。
张婶也不会让女儿放弃。
但她挺聪明,知道让女儿接下来消停些。
所以一直到晚饭时候,小翠都没有再露面,连端菜都是张婶去的。
周怀慎黑眸漠然地看着张婶讨好卖力地忙活。
什么都不知道的江善还在问,小翠去哪儿了?
张婶避重就轻地含糊解释:
“那个,下午小翠做事没了分寸,被周首长批评了,没敢过来……”
本以为江善会立刻安抚自己说没关系。
但江善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第一时间看向周怀慎。
周怀慎抱着手臂,嘴角紧抿。
“她称呼不当,还给我送毛巾。”
张婶有些慌,急忙解释说之前小翠在家就是这么对亲爸的!
江善若有所思:“让小翠下次注意些吧。”
张婶忙不迭点头。
等夫妻俩回到楼上,周怀慎立刻弯腰紧紧抱住江善。
那力道大到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怎么啦?”
江善拍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周怀慎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翠才十八岁,年纪小不懂分寸也正常。
但他心头还是挥之不去的恶心反感。
只有这样紧紧抱着江善,沾染了她的气息,他心底的躁动才能平息。
“张婶有说她女儿要待多久吗?”
“大概还有一周左右吧,上次张婶说手快好了。”
江善回答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最近都在啃数学题,因为基础差,需要补的东西太多,每天都累得睁不开眼,连日常偷懒睡觉的时间都变少了!
周怀慎心疼得紧,立刻把张婶小翠母女的事抛在脑后。
“要不先休息几天?反正不急在一时半会儿。”
江善眼睛一亮,很想答应周怀慎的提议!
可是想到常老师那双殷殷期盼的眼睛,又把话咽回去。
“算了,常老师说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再坚持几天,实在不行再休息。”
“你可真听常老师的话。”
周怀慎幽幽开口。
江善干巴巴地笑了笑,反过去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