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秀云对着背影啐了一口：“真是晦气，一点本事都没有还整天找事。”
王建国咧着嘴憨笑道：“妈，干不过你不是很正常吗？那俩加起来都不是你对手。”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扭，也不知道这傻子在高兴啥。
宋秀云斜他一眼，也没给他半点好脸色，直接掐灭了他这点得意劲儿：
“少在这儿贫嘴，笑什么笑？活儿都干完了？”
宋秀云并没有给他更多快乐的时间。
她麻利地卖完最后一点馄饨，开始准备上午的卤肉了。
王建国揽下了最累的活，就是处理猪头。
少了这个活，刘淑芬担子轻了不少，加上去肉联厂拉肉也不用她了，省了不少的力气。
刘淑芬卤了两锅肉，愣是很轻松。
等肉卤好，宋秀云让王建国把锅里的肉捞到不锈钢大桶里。
做好准备工作。
王建国带着菜刀菜板，蹬着三轮车风风火火的出发了。
顺便把二毛喊上，两人就奔着炼钢厂门口去了。
炼钢厂离他家还是有点距离。
两人掐着快下班的点，就到了。
还别说。
摆摊的人还不少。
但是大都是老头老太太，年轻的倒是没瞧见。
平时王建国只管上班，还没注意，摆摊的这么多。
有卖烧饼的，卖冰糕的，还有卖苹果的。
两人一眼就看中了正对着大门口的位置。
王建国刹好三轮车，麻利抽出一块厚木板架在车上，把卤汁、调料、蒜瓣、香菜一样样摆开，再将卤肉、猪头肉、猪耳朵、卤豆干一层层码好。
旁边的卖水果老太太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是卖啥的？”
“俺们卖卤肉的。”
行，只要不卖水果就好。
老太太瞬间放下心来。
“这么年轻来摆摊啊？咋不找个正经工作？”
二毛嘴快，抢先开口：“大娘，这是我哥，他可是厂里正式工！人家是自己把工作卖了，出来挣大钱的！”
旁边卖苹果的老太太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咂着嘴直叹气：
“啧啧啧，真是作孽哟！好好的铁饭碗不要，跑来摆摊子？”
“我们这是老了干不动重活，才出来挣俩零花钱补贴家用，你年纪轻轻的，咋把正经工作给卖了啊？”
现在的年轻人是咋想的？好好的工作不干，来摆摊。
王建国一边把卤好的肉码整齐，一边嘿嘿笑，也不恼：
“大娘，我这可不是瞎折腾。俺二嫂手艺好，卤的肉十里八乡都难找，比我上班死工资强多了。”
大娘笑着摇头，她还是想不通。
但这毕竟是别人的事情。
闲着也是闲着，大娘还想闲聊，开始没话找话：“你们大热天戴着帽子不热啊？”
热啊，能不热吗？但是他妈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保持干净卫生。
王建国不想多说，开始打马虎眼：“我们干餐饮的，热也得保持卫生。”
正说着，炼钢厂下班的铃声“叮铃铃”响了起来。
没一会儿，穿着工装的工人乌泱泱地从大门里涌出来，说说笑笑的下班了。
王建国也顾不上聊天了。
王建国和二毛打起精神来，开始准备做生意。
两个大小伙子也没经验，不知道喊，就抬着脸，满怀期待地等着。
旁边的大娘，看着他俩干等着，不吆喝，差点没笑出声，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你们这俩小伙子，倒是喊两声啊！就这么干站着，谁知道你这卤肉香？”
二毛一拍脑门，立马看向王建国：“哥，咱们得吆喝！我来喊！”
王建国脸微微一热，他脸皮薄，真不好意思扯着嗓子在街上喊。
再说还有好多熟人，他还真有心理负担。
二毛可不含糊，心想谁认识他啊，豁出去了，一扯嗓子就喊起来：
“刚卤好的热卤肉嘞，有猪头肉、猪耳朵、卤肘子！我二嫂亲手卤的，祖传秘方，香得很！不好吃不要钱！”
这一嗓子嚎出来，一下子就把下班工人的目光拽了过来。
立刻有人吸着鼻子凑过来：“嚯，这味儿真地道！你们这能尝尝不？”
二毛有点懵，这话说的挺冒昧的，这年头肉那么贵，他还要免费尝尝。
王建国可不小气，他跟着他妈也是开业过的，当时他妈就是靠让人免费尝吸引的人。
王建国从桶里拿出来一块猪头肉，利索地切好，摆在盘子里。
“尝尝，大家随便尝，不好吃不用买。”
喊的那个豪气冲天。
旁边的大娘一瞪眼：“真不要钱能尝啊，我可没钱买。”
“随便尝，大娘你来尝一块。”
不吃白不吃，大娘迫不及待地就上手了。
“我的老天爷，真好吃啊。”大娘发自肺腑地说。
她吃完还想再吃一块，又有点不好意思。
王建国看在眼里，顺手又递过去一块：“大娘，爱吃就再吃块。”
大娘感动坏了，当即对着路过的工人喊：
“大伙都来尝啊！这卤肉是真好吃，不骗人！”
大娘在厂门口摆摊久了，人面熟，她一喊，不少人都凑了过来。
大家一尝，全都赞不绝口。
有个老主顾一眼就尝了出来，笑着问：
“这味儿咋这么熟？是不是老街口那家的？”
王建国乐了，没想到他们家的肉还出名了。
“大叔，那就是俺家的店，离得远，俺娘让俺来摆摊，方便大家都吃上？”
那确实，老街坊在城南呢，确实有点远。
“那就对了，就是这个味，他家卤肉天天排队，晚了都买不着。”
这么一喊，围过来的人更多了。
“给我切半斤猪头肉！”
“我要一段猪大肠！”
“来个卤豆干，多浇点汤！”
“好嘞！”王建国立马拿起刀，笃笃笃切得飞快，还不忘了像他妈一样安抚大家。
“别急，都有，我们今天拉的肉多。”
二毛在旁边麻利收钱，找零。
还递袋子，撒香菜，浇卤汁，嘴还不停：
“叔，您尝尝，我二嫂的手艺，整条街都找不着第二家。”
不一会儿，不锈钢桶里的肉就下去了一大半。
厂里的工人一波接一波，闻到香味就挪不开脚，不少人买了还不忘多夸两句。
“小伙子，你二嫂这手艺真是绝了，明天还来不？”
王建国咧着嘴应和道：“来，只要大家爱吃，我天天都来。”
有钱不赚才是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