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姜衫手疾眼快,转头,拔簪,对准上顶,射!
盛入墨察觉不对,立马盖上板子,那银簪却力透木板,还飞射出一段距离,直直刺入一道血肉。
“嘶,”姜隶吃痛,他看向自己的肩膀,银簪横入,此刻在阳光照射下,反出光芒,刺了他眼。
“……”
盛入墨咽了下口水,缓慢站起身,心中直呼:惊世骇俗!
“那个,我去叫个大夫。”
姜隶握住银簪,蹙眉,拔出,血瞬时染湿了他的衣衫,他身着玄色,虽瞧不出血的颜色,可肩头那一块,仔细一看,比其他部位要暗。
“回来,这点伤奈何不了我,”他从衣袖中拿出一瓶金疮药,敞开肩头处的布料,给自己撒上,又合上,“等回去再包扎。”
盛入墨也知道,但就是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又过分匪夷所思,一时间都不晓得说什么比较好。
他还不太确定现在姜隶对姜衫的态度,有试探意味的问道:“你那五侄,要如何处置,私闯民宅,又公然,不对,悄然伤害宅主,罪名可不小,可要抓回来?”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了,暂时按兵不动,她还有用。”
二人齐齐将视线定格在姜隶的大腿根处,虽说药浴后,再加上姜隶本身的体质作用,已然好全了,但疤痕尤在。
盛入墨憋住笑意,“不愧是大将军府的子嗣,果然大度。”
姜隶眼神变幻,化成刀刃,刺向盛入墨,令其彻底闭上了嘴。
而底下射出此簪的姜衫则快速将自己的物件收回,她先前的动作不大,桌案基本没有变样,身手矫健,溜了出去。
从窗户探出,看着街道上刚刚混入的熟悉身影,姜隶沉思,她会武功,且不似寻常的防身小伎,力度把握十分稳健,在哪儿学的。
会毒尚且可以解释,他不是不知道姜衫与温公某的往来,可武功呢?无从解释。
这回,姜衫再次打破了他对她的认知。
只凭她一人,真的能在短短时间内掌握两项奇门嘛?在他的暗卫营里,就算是天赋异禀的人才,也得自小培养的七年八年的,是谁教的她?
盛入墨凑过去,也瞧见了人影,他懒懒靠在窗棂侧边,“怎么,又后悔了,想扳回一城?”
“以她现如今的身手,你不一定能抓得住。”姜隶说这话时,眼里含着欣赏,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
想到方才那一簪子,结合往事种种,盛入墨难得点头,“有道理……这姑娘是有些邪门,不过我还是不同意用她,就这几日她的所作所为,和方才那一针,看着就不是个会服人的主子,压不住的,如何用得?你还是歇歇心思吧,咱又不差她一个女子。”
姜隶:“男女都一样,她的身份才是最大的利器,有别于旁人。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且看看她打的什么算盘,再决定要不要用,怎么用。”
“罢了,你从来不出错,我倒是真想看看这小姑娘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值得你这么看重。”
“找人查查崔家当年的案子,吩咐周竹,接下来,不论姜衫要求什么,都答应。”姜隶见街上已经看不到姜衫的影子了,便退了回去,走到方才过来那条通往瑶光台的小道,一路通往地洞。
……
姜衫走远之后,才放慢了脚步,方才听到上方有动静,银簪刺过去后,却没听见叫声,再没了动静,应该是没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面纱,好在一直戴着,到底还是鲁莽了,下次可不能再应激地乱扔东西,她无意伤害无辜之人。
她绕进了一家客栈,熟门熟路走进张越的房间。
他正在圆桌前研究……道术,桌上摆满了符咒。
听到门口响动,张越猛地站起,将手搭在腰间的匕首上,警惕地看着前方。
见到来人,才松了紧绷的肌肉,肩膀更像是放下了一个大担子那样,带了些轻快,他撒开手行礼,“姜……”
姜衫故意摆出不悦的脸色,他忙收回客套的“姜姑娘”,改口:“姜衫。”
“道长,朋友日常相见也需要行礼吗?我还挺讨厌的,”姜衫直接坐下,随便拿了一张符纸来看,毫不遮掩的,直抒胸臆。
张越品出了其中意味,怯怯收回手,“习惯了,我下次定不会……这样。”
姜衫从前可因为太多“礼数不全”之说,吃了不少膝盖与地长时间碰触的苦。
一次两次还好,多了,她是真的烦。
不过她没想将气氛搞僵,“我信你。”
“姜府寿宴出的事儿,你应该也听了点传闻,我没死,不过,在魏氏他们眼里,我不是半死不活就是离死不远了。”
“那你现在,可还好?”张越眼里的担忧溢了出来。
“我这不好好的吗?还能走着过来找你,经此一事,他们必定会将你请进府,不出意外,之后就会让你住在府中,选东北边的位置,那是姜肆,也就是姜薇的哥哥所住的方向。”
“我记下了。”
“至于我的生死,反正往好了说,说些姜府没我不行的话,我记得那姜淮最是信命,表面上看不出来,实则他住的住院里有个小隔间,供奉的全是佛。”
这还是老黑给她透的底。
张越:“说起此事,我上回同魏氏说出怨灵作祟时,她的面色不对,有些站不稳当,不知道可否有所关联。”
姜衫抿唇,“府上是死了些下人,也确实是魏氏明说暗授的,但那几个人,断是不会对下人死后神魂报复,怨灵不散这种鬼神说吓到,在她们眼里,下人是金钱换来的,是物件不算人,所以说……”
“怨灵另有其人。”二人几乎异口同声。
会心一笑。
张越很识相,“入府后,我会继续试探。”
姜衫展颜,“等你好消息,”她起身,“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过几日,姜府见。”
张越也随着姜衫一道起身,“你,多保重身体。”
“死不了。”
“对了,”姜衫挥了挥手上的符纸,“借我几张用用。”
张越又从桌上多扒拉了一沓递给她,“多拿点儿,我自己画的,管够。”
姜衫摇头,出了门。
这种东西,信的人大多心里都是有鬼的,她要撬开的就是这些鬼的嘴巴,在精不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