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初站起身,走到门边,一把将门打开。
就看见池朗正站在外面,一手拿着牛奶,另一手高举着,做出敲门的动作。
估计是在酝酿措辞,结果被姜梨初这么猝不及防的一开门,吓得手上一哆嗦,奶从杯子里撒了出来。
正落在他的手上。
“嘶嘶嘶嘶,我去,这么牛的微波炉,两分钟就把奶热得这么烫!”
池朗疼得龇牙咧嘴,姜梨初一愣。
下一秒,就抓着池朗的手冲进厨房。
打开水龙头,将他的手放进冷水下面冲洗。
这还是两天前,池朗为姜梨初处理烫伤时,她学到的。
那天池朗去做家教,不在家,留了点炒饭在家。
叮嘱姜梨初饿了就自己把炒饭放在火上随便炒两下。
谁知道姜梨初答应是答应了,但压根就不会用火。
再加上老房子,煤气灶出火非常不稳定,有时候还得池朗用打火机助燃一下才行。
姜梨初平时是看会了,但等真的要用的时候,一个没注意,手就被火撩了一下。
等池朗回来的时候,姜梨初的手上红了一大片,幸好没有出水泡。
而姜梨初呢,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冷硬又委屈地吐出一句:“疼。”
吓得他一边给她用凉水降温,一边去买烫伤膏。
最后又觉得姜梨初自己一个人在家实在危险,所以第一次给家里添了个大电器!
微波炉!
没想到,没过两天,被烫的人又成他了。
水流声哗啦啦的,透明的水柱里,一只娇小莹白的手,死死按住池朗的大手,一动都不动。
池朗看着看着,有点想笑。
单看这手的动作,就觉得手的主人很沉稳了!
人家受伤,都是在水里翻来覆去的冲淋。
这人倒好,就让水流对准这一个地儿,不让他动,她也不动。
池朗的目光不由向上,看见姜梨初认真注视着他受伤的地方。
似乎只要她看的够认真,池朗手上的那片红就能消得下去。
不知为何,池朗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人还真是…
古板得可爱。
许是察觉到池朗的目光,姜梨初不解地抬头。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的那一刹那,池朗慌乱地将目光别开。
“那个…”池朗下意识想挠挠脑袋,但手被姜梨初按住。
他个子比姜梨初高出一头,于是只能垂下脑袋,凑到她的眼前:“我不疼了。”
碎发有点遮住他湿漉漉的眼睛,他眨巴眨巴眼睛,随后目光又追着姜梨初去。
那样子就像一只试图安慰主人的大型犬科动物。
“真的吗?”姜梨初半信半疑。
“当然了!关上吧,太浪费水了!就是点热牛奶而已!我摆摊这么多年,早就练出来了!这点小伤——”
池朗话说到一半,看见姜梨初那双认真凝视着他的眼睛。
他平日喜欢用开玩笑的方式缓解痛苦,但不知为何,看见这样的眸子,那些苦中作乐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就好像,你的痛苦,无需被当成玩笑讲出来,也一定会被人仔细倾听的感觉。
顿时,一股被人看穿后莫名委屈的情绪涌了上来。
“还是…有点疼吧!”池朗别开脑袋。
姜梨初点点头,她就说嘛。
上次她烫伤的时候,池朗拉着她冲了快一个小时,直冲到她再也感受不到热的时候才结束。
这次才冲了没几分钟,怎么可能就不疼了?
她继续拉着池朗的手冲淋着。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的手都变得一样的冰,才终于结束。
姜梨初擦干手,又把那瓶烫伤膏拿出来。
如果是平时,池朗肯定说,就这点伤,还用烫伤膏?
但这次他什么都没说,巴巴跟在姜梨初身后,姜梨初说伸手,他就喜滋滋地把手伸过去。
“你在我门前鬼鬼祟祟做什么。”姜梨初边上药边问。
池朗脸上的笑一僵,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鬼鬼祟祟?!我备课累了,晚上喝点牛奶!保养一下自己!不行啊?”
说完,池朗就看见姜梨初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喝牛奶喝到她房门口?
池朗气势顿弱。
眼神移开:“我就是…想看看你直播结束没有,结束了…就一块喝一杯呗。我告诉你,我可没有偷听!”
他都是躲在屋子里,明着看的!
姜梨初不置可否。
见姜梨初真不理他了,池朗又巴巴凑上去。
想了好久,才问道:“那你呢?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就是…”池朗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家人…”
“我没有家人。”不等他说完,姜梨初便淡然打断。
池朗一愣,“啊?可是刚刚直播你不是连上了你姑…”
“你怎么知道?你…”姜梨初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不是在备课吗?”
“我——!”池朗一噎。
“备课…累了,放松的时候看看手机,结果一下刷到你了,我就…顺便看看咯。”
姜梨初歪着脑袋,看了许久,才道:“原来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池朗的错觉,他总觉得姜梨初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颇有点看透不说透的感觉。
池朗尴尬地轻咳两声。
他想继续追问,但又觉得这毕竟是姜梨初的私事,他不好过多询问。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在她身边。
于是他思索片刻,转移了话题。
“是不是真的只要有自愿贡献出寿命,就能让对方活下来的事?”
姜梨初抹好药膏,将盖子合上:“当然。”
池朗顿时来了兴致:“哎?还有这样的?有没有这样的术法?”
“有。”
“那你会不会?”
姜梨初像是想到什么,抬头望了池朗一眼,见他满脸真挚。
似乎真的只是好奇,她才垂下眸点了点头。
“你真会啊?!像这样的,不是邪术吗?!”
姜梨初摇摇头:“术法没有好坏,只有人心,人心才有善恶。”
池朗正想说什么,放在一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是徐曼曼?
怎么这么晚给他打电话?
池朗将牛奶放到姜梨初的面前,“这会应该凉了,给你喝。”
随后接通电话。
下一秒,一个甜蜜娇软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池老师,你在做什么?”
? ?大家五一快乐呀??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