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澜音正走着，肚子忽然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她条件反射地捂住，下一秒尴尬地看向褚聿深，自己先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我有点……饿了。”
“想吃什么？”褚聿深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带着询问。
岑澜音扫过整条街，最后落在一家法式餐厅上。餐厅不算大，但设计和装潢很吸引人。分室内和室外两个区域，室外种满了粉白色的花，爬满半面墙。每一张小圆桌都铺着碎花桌布，桌上摆着暖黄色的小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光线柔柔地散开，把整条走廊衬得温馨又安静。餐厅里飘出若有若无的钢琴曲，听不清是哪一首，但旋律很轻，不吵，听着很舒服。
岑澜音抬手指过去，“想吃那个。”
“好，那就吃法餐。”
两人走到餐厅门口，褚聿深侧头问她，“坐外面还是里面？”
“外面吧。”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一张靠走廊的位子。
服务员递上菜单，厚厚一本，封面是皮质压花的。岑澜音翻开，法文和中文并排印着。她看不太懂法文，但每一张食物的图片都很精致。她的目光在几页之间来回跳，拿不定主意，“好多选择。”
“慢慢看想吃什么”褚聿深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他正微微侧着头，手指在菜单上轻轻点着。餐厅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线条很分明，睫毛垂下来。岑澜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褚聿深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她，“澜澜，想看回家让你看个够。”
岑澜音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赶紧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翻。意面的选择有两三种，她犹豫了一下，指着一道奶油蘑菇意面，“这个。”然后又翻到前菜那一页，指了一个法式鹅肝塔，“再加这个。”
褚聿深翻了几页，指着一道黑松露牛排对服务员说，“牛排一份，五分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麻烦配菜换成芦笋。”
他合上菜单，看向服务员，“再给她加一份南瓜汤和一份提拉米苏塔。”
服务员又问了酒水。褚聿深给自己点了一杯可乐，给岑澜音点了杯柠檬气泡水。
服务员把点好的菜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离开了。桌上的小灯在两人之间亮着，光影落在白色碎花桌布上，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染上一层暖色。
岑澜音忍不住笑了，“你怎么都不问我就自己决定了？”
“难道我点了你不喜欢的？”
“你点的正好都是我喜欢的。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爱喝汤和柠檬气泡水？”
褚聿深平时默默把岑澜音的喜好记下来，确定自己点的都是她在家里爱喝爱吃的。岑澜音平时挑食，她喜欢什么很容易注意到，遇到合胃口的，她会吃得格外好。
“你平时在家，林嫂老给你准备柠檬气泡水，自从你来了，家里的桌上餐餐都有汤。”
岑澜音笑而不语。
等上菜的时候，岑澜音托着下巴，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有挽着手说悄悄话的闺蜜，有看着很甜蜜的情侣，也有一个人到处逛的游客。
“这地方真好。”她转头对褚聿深说。
“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常来。”褚聿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岑澜音依旧托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他，嘴角慢慢弯起来，“褚总有空陪我来吗？”
褚聿深挑眉一笑，目光落在她脸上，“为了褚太太，随时都有空。”
先上来的是南瓜汤。汤碗不大，南瓜汤浓稠顺滑，表面淋了一圈淡奶油。岑澜音拿起勺子搅了一下，奶油慢慢散开，变成细细的纹路。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下一秒缩了缩舌头。
褚聿深立刻把纸巾递过来，“还烫，你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一次记得先吹了吹，才往嘴里送。
褚聿深的牛排和她的意面也上来了。牛排装在白色长盘里，配菜是烤芦笋和小番茄，黑松露酱汁淋在肉上。他切了一小块，叉起来递到她嘴边，“尝尝。”岑澜音张嘴接了。牛肉外层焦香，内里还是嫩的，黑松露的味道很淡，在嘴里慢慢散开。她含混地说了一句“好吃”，又低下头卷自己盘子里的意面。
吃到七八分饱，服务员过来撤走了空盘。最后端上来的，是法式提拉米苏塔。
表面不像普通提拉米苏那样撒满可可粉，而是烤成均匀的金棕色，边缘微微焦黄。塔皮很薄，凑近能看到边缘一层一层细密的纹理。塔馅是乳白色的，表面用裱花袋挤了一圈小小的奶油花，中间撒了一层薄薄的可可粉，旁边点缀着两颗咖啡豆形状的巧克力。
岑澜音拿起叉子，轻轻切下一角。叉子碰到塔皮的时候，发出极轻极脆的一声响，酥皮应声裂开，露出里面的内馅——绵密扎实的提拉米苏奶油，夹着一层浸了咖啡液的手指饼干。奶香味跟着飘了出来，不浓不淡，混着咖啡的微苦，刚好钻进鼻子里。
她把那一小块送进嘴里。提拉米苏奶油在舌尖慢慢化开，绵密、顺滑，像在吃一朵奶香的云。
“唔，真好吃。”岑澜音用叉子切了一小块，递到褚聿深嘴边，“阿深，你也尝尝。”
褚聿深看了她一眼，张嘴接住。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还行。”
“就还行啊？”岑澜音对他的评价不太满意，“我感觉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法式甜点了。”
“那以后常带你来。”褚聿深说着，擦了擦嘴。
岑澜音没再搭理他，专心地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自己的提拉米苏塔。
吃到只剩最后一口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又把叉子递到褚聿深面前，“最后一口了，再给你尝尝。”
“不是说这辈子最好吃？”褚聿深看着她，“自己吃。”
“一个人吃好吃的没意思，好吃当然得分享。”她举着叉子没收回。
褚聿深看着她，顿了一下，低头咬住了那最后一口。塔在嘴里化开的时候，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比刚才吃的那一口还要甜。
? ?这个法式塔特意描写了一下，还记得之前在一家法式餐厅就是吃到了一个很好吃的甜点，至今都还在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