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华没再看那两个人铁青的脸色，转身踩着舷梯上了飞机。
刚在头等舱坐下，空乘就递过来一封电报，是萨拉从德州加急发过来的，电报纸上的字迹都带着点急：
“FdA临时通知，原定后天的听证会提前到明天上午九点，对方找了三个顶尖的专利律师，打算当庭把我们的新药专利判成无效。”
沈念华把电报纸叠好，塞进大衣口袋里，指尖碰到那枚用红绒布包着的二分硬币。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窗外的京市大地渐渐缩小，胡同里的红墙白雪慢慢变成一片模糊的暖影。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把所有的数据、文件目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旁边的邦德递过来一杯热咖啡，低声问：“小姐，要不要我们现在就联系德州的华人商会，让他们明天派点人去FdA门口撑场面？”
“不用。”沈念华睁开眼，咖啡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底。
“我们不用靠场面压人，我们靠的是实打实的证据。他们想玩阴的，我就陪他们玩到底。当年我父母能在太平洋的风浪里把实业的根扎下，我就能在大洋彼岸，把我们华国人自己做出来的新药，牢牢攥在手里。”
飞机穿过云层，往东边的大洋飞去。
德州那边的风肯定很冷，那些躲在暗处的对手，肯定已经摆好了鸿门宴等着她。
可沈念华摸着口袋里那枚带着京市年味的二分硬币，一点都不慌。
她忽然想起除夕夜黎焰隔着电话跟她说的那句话——就这么隔着大洋一起听鞭炮声，也挺好。
她抬手按了一下座位旁边的呼叫铃，对着走过来的空乘说：“麻烦帮我拿一张便签纸，我要写几封信。”
露茜立马从自己的随身包里拿出纸笔：“小姐，我这里就有。”
沈念华微微挑眉：“你倒是心细！”
“应该的，毕竟我现在都是您的私人秘书了，要有职业素养。”
沈念华笑道：“嗯，不错！口头表扬一次！”
一旁的老太太忍不住有些担心：“这会儿还要工作？”
“也不算是工作，奶奶放心，我只是在落地德州之前，把所有的后手都安排妥当。”
此刻的德州，艾华生物实验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萨拉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停着的两辆陌生黑色轿车，指尖捏着的咖啡杯都凉了。
她身后的几个资深研究员围在长桌旁边，桌上摊满了整理好的原始数据，最上面压着沈念华去年亲手签过字的三期试验总报告。
“小姐明天早上落地休斯敦机场。”
萨拉转过身，把手里刚收到的电报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点憋了好几天的劲儿。
“她跟我说了，谁也抢不走我们的实验室。明天早上八点，所有人带着自己手里的原始记录，跟我一起去FdA总部，我们陪着小姐，跟他们把这场仗打到底。”
窗外的德州街头，零星的华人商铺门口还挂着春节的红灯笼，风一吹，红穗子晃来晃去，像极了京市胡同里门环上挂着的那串。
大洋两岸的年，其实从来都没断过。
当地时间早上六点五十分，德州休斯敦机场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干净，沈念华的波音747刚落地，萨拉的车就已经等在了停机坪边。
车里堆着整整八个铁皮文件箱，每一个箱子的锁扣上都贴着艾华生物的封条，封条上的签字全是沈念华的笔迹。
“对方请的三个专利律师，全是米国打医药官司的老手。”
萨拉坐在副驾驶上，指尖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对方举证清单，纸边都被捏得起了毛。
“他们当庭要提交的证据，说我们的三期临床试验数据是从一家德国药企的过期报告里抄来的，连患者编号都能对上。”
沈念华靠在后座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大衣口袋里那枚用红绒布包着的二分硬币。
“除了露茜、杰克以及邦德之外，其它随行人员全部直接回长乐玉阙。”
“小姐，您不回去休整一下吗？”
沈念华摇头，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按了两下：“不用。听证会不是定在了九点吗？路上正好跟我说说目前的情况和难处。对了，克劳恩呢？”
“克劳恩会直接去听证会，我们约好的是提前半个小时在楼下会合。”
“嗯，可以。”
二老在丁锐、李正等人的陪同下，一起先回长乐玉阙，同时，露茜和莉莉负责照顾二老，而且因为她们和二老也比较熟悉了，有她们在，二老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车窗外德州街头的华人商铺门口还挂着春节的红灯笼，风一吹，红穗子晃得她眼神微微发稳。
“德国药企？”她忽然笑了一声，指尖在文件箱的铁皮壳上敲了敲。
“我前年还是大前年在中海市就拆穿过一个德国人的旧设备骗局，没想到事隔三年，他们还敢把同样的把戏玩到FdA的听证会上。”
上午八点五十分，FdA总部听证会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华尔街联合资本的首席代表亚瑟靠在旁听席的第一排，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看见沈念华推门走进来，脸上露出一点胜券在握的笑。
他身边坐着的德国药企代表matteo，正是三年前在中海市被沈念华揭穿旧设备骗局的那个德国人，此刻他压低了帽檐，刻意把脸往阴影里藏了藏。
但沈念华还是认出他了。
哟，还挺意外的！
毕竟，上次见他的时候，他好像负责的是纺织器械，现在竟然和药企又挂上钩了？
这跨度有些大啊！
沈念华突然有些想笑。
所以亚瑟他们在此之前，到底知不知道这位德国的matteo是什么情况？
一个卖纺织器械的，现在突然成了药企的代表人物？
卖药，还是卖生物器材？
沈念华低头，忍着笑，在想一会儿要不要直接把这个人的事情给戳穿。
真要是捅破了，也不知道那位亚瑟会不会当场破防？
九点整，听证会正式开始。
FdA的听证官敲了敲桌面，声音严肃：“本次听证会，针对艾华生物旗下新型抗癌药‘安普汀’三期临床试验数据造假的举报进行核查，请双方依次提交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