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家正冒火呢,夏小安哪敢吭声,只好麻溜儿拉开车门,灰溜溜跳了下去。
高跟鞋刚沾地,车门关严。
车子呼一下就没了影儿。
车里。
沈晏绷着下巴,闭着眼。
他们……真是订婚?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阿嫣心里有他,找对象?
那都是故意气他的!
她怎么可能转头就跟别人订婚……他使劲给自己找理由。
可心里那堵墙。
咔嚓一声,毫无征兆裂开一条缝。
万一……她真答应了别人……
沈晏喉咙发紧,不敢往下想。
怕疯。
他手有点抖,掏出手机,点开凌可的微信。
屏幕亮起,对话框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他俩的对话框,向来是他单方面唠嗑,她几乎不回,一个字都懒得打。
这一看,心更悬了。
手指哆嗦着敲字,删掉,重打,又删……
反反复复,折腾半天,才发出一句。
【阿嫣,你在哪儿?我找你说点事,能见个面吗?】
等了快五分钟,她回。
【不用了,我在忙】
沈晏立刻追。
【忙什么?你就在老家县城吧?我刚才看见你了,你跟凌医生一起。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凌可盯着屏幕,一脸茫然。
这人又抽什么风?
她没打算回他。
理都懒得理,直接按灭手机,塞进包里。
她早把该讲的都摊开了。
俩人之间,就这么回事。
再没别的了。
手机突然震起来,是沈晏打来的。
凌可看都没看屏幕。
她脚下一顿。
立刻缩身躲到旁边立着的大幅海报后面。
沈明珠好像说了句什么。
冯宴舟脸一下子就沉下来。
眉头皱得死紧。
接着,她忽然垫起脚尖,伸手朝他脸上凑过去。
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凌可猛地一眨眼。
赶紧扭开头。
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
冯宴舟侧脸避开那只手的瞬间,本能地朝凌可藏身的方向扫了一眼。
可那儿空空荡荡。
连个影子都没有。
“阿渊,真不是故意碰你!”
沈明珠连忙摆手。
“你头发上粘了片纸屑,我就是想帮你揭掉……”
冯宴舟抬手摸了摸耳后。
“项目的事我明白了。”
“你马上联系陈总。”
“今晚我和他当面聊。”
沈明珠点头应下。
冯宴舟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发了条信息给
【手头有点急事,让许诚先送你和外婆回家,我忙完就过去】
凌可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久。
直到手机屏幕自动变暗,她才缓缓点下键盘,慢吞吞回了个字。
回去的路上,她全程没开口。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冯宴舟侧身避开沈明珠伸来的手。
沈明珠笑了一下,仰起头凑近了些。
凌可掏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
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他打来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挂断。
她没接。
五分钟后,他发来那条消息。
她翻出手机相册,最近一张是他上周发来的照片。
她点开大图,放大看他左手无名指根部。
那里有道浅浅的压痕,像是戴过戒指又摘下来不久。
凌可越想越懵,一路恍惚着进门,连外婆喊她都没听见。
直到老人一把攥住她手腕,拽进了屋里。
门咔哒一声锁死了。
钥匙在锁孔里拧到底,金属碰撞声短促而冰冷。
外婆抄起墙角的藤条,劈头盖脸就抽过来。
“翅膀硬了是不是?连我也敢糊弄!凌可,你真是把我气狠了!”
话音没落,又是几下狠狠甩在她背上。
凌可下意识抱住肚子往后缩,后背撞上玄关柜角。
“外婆?到底怎么了?我做错啥了?”
“装!继续装!”
外婆喘着气,嗓门都变了调。
“那你倒是说说,买墓地的钱,从哪儿冒出来的?”
凌可眼神一闪,含糊道。
“不是……之前提过嘛,上个项目结了奖金……”
“还嘴硬!”
藤条啪地甩在地上。
“外头传得都快掀屋顶了!你当我耳朵塞棉花呢?人全都说你白天坐班、晚上坐台,陪男人喝酒睡觉换来的钱。那墓地,是你卖身买来的!”
“哪有这事啊外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真不是……”
“你还嘴硬?”
外婆突然抬高声调。
“那你跟我说说,小冯到底打哪儿冒出来的?”
“他难不成是你花钱请来装模作样的演员?还摆红包、搞仪式,闹得全村都知道,把咱们杨家的脸面全踩在地上碾了!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孙女!”
凌可伸手攥住鞭子。
外婆一把夺过去,用力一扯。
凌可脚下一滑,没站稳,赶紧抓住身后老木柜的柜沿,才没栽倒。
可她往后撑着身子,小腹一下就露了出来。
外婆脸唰地白了。
她快步冲上来,一把掀开凌可的裙子下摆,手指抖得厉害,直直指着她肚子。
“你……你……你竟然……还怀上了!”
“今天我就打死你,也算替杨家除了个祸根!”
几下下去,凌可后背和胳膊上立马绽开几道血口子。
她咬紧牙关,只发出短促的吸气声。
她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伸手去抢鞭子。
手指刚碰到鞭柄,外婆却猛地转身,抄起墙边一根粗木棍,照着她小腹就抡了过来!
凌可急忙松手,缩着身子拼命往后躲,脊背重重撞在木柜棱角上,闷哼一声。
她仰起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外婆,别信外面那些乱讲的话!我没做过丢人的事!”
“我跟冯宴舟是正经领了证的!结婚证就在我包里,你摸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她喘了一口气。
“包在床头柜第二格,拉链没拉严……”
“孩子是他的!我压根没给家里抹黑!外婆,你怎么宁愿信外人,也不信我一句实话啊……”
……
冯宴舟刚进村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阵吼叫和哭喊。
他脚步一顿,辨出凌可的声音。
他眉头一拧,拔腿往里跑。
几步冲到屋门口,抬脚踹开木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角落里,凌可蜷在地上,衣服破了。
外婆瘫坐在地上,手还捏着那张被揉皱的结婚证。
凌可脸上全是泪,嘴唇青白,抱着小腹,呼吸浅而急。
冯宴舟蹲下身,弯腰一把抱起她就往外冲。
他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背和膝弯,直奔镇上医院。
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凌元洲的电话。
“哥,凌可挨打了,现在送医院。你立刻过来。”
凌元洲赶到时,凌可已经躺在病房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