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舒刚喝完水,餐就到了。
她睡了一觉,人已经好很多,晚餐没有逼着自己硬吃。
反倒是江顾野订的都是符合她口味的餐饮,搭配着营养清淡又好吃,又有江路惊这个开心果在,温寂舒不知不觉就吃下了很多食物。
江顾野订了好些个菜,三人放下碗筷的时候,已经被他们吃得差不多了。
“好饱,真好吃。”江路惊抱着肚子:“我好像有点吃撑了。”
温寂舒摸了摸他的肚子:“小贪吃鬼,肚子都撑得圆鼓鼓硬邦邦的了。”
江顾野道:“去走廊上走一走,消消食。”
江路惊去拉温寂舒:“舒舒阿姨,我们一起去消食。”
江顾野道:“舒舒阿姨要继续休息,你自己去。”
“那好吧。”江路惊心思都在温寂舒的身上,只要是有利于她的事,立刻照办。
他一走,病房里当然就只剩下江顾野和温寂舒了。
两人看着彼此,都不说话。
一时间静得针落可闻。
温寂舒看得出来江顾野是有意支开江路惊,她猜想着江顾野那边的事情或许有了新的进展,主动问道:“是不是事情有变动?”
“事情不急。”江顾野说道:“我先了解你这边怎么回事?昨天开始就一直联系不上你。”
说到这点时,他微微蹙眉。
“得知消息时,你已经在医院。还是捐肾这么大的事。”
昨天联系不上温寂舒时,江顾野就已经隐隐地察觉出些不对劲来。
加上从彭海口中得知傅宋时这段时间的活动范围都在医院里,他多心让彭海往医院这边一起查,谁料就查到了温寂舒身上。
可惜得知温寂舒要捐肾这事时他人在外地,处理好那边的事,江顾野立刻赶了回来。
引导着江路惊去了一趟温寂舒的工作室,顺理成章的知道了她在医院,便立刻赶了过来。
“算起来,晏辛桐也是赵贞的妹妹,你确定要捐肾给她?”江顾野是一百个不赞同的,在他的眼里,温寂舒的安危大于一切。
温寂舒道:“我已经和晏佐宸谈好了,一个肾换傅宋时倾家荡产,很值得。”
“可是——”江顾野试图劝说她,就算晏辛桐要换肾,也不需要她亲自上手术台,他可以安排新的肾源来解决这个问题。
“没有可是。”温寂舒知道他的顾虑,说道:“晏辛桐的身体已经很严重了,多拖一天,手术失败的概率就多增一些。”
“晏家很急。正因此,我才能有机会狮子大开口。”
“时间拖得越长,变故就会越多。”
“顾野,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我等不及了。”
“这个仇,我必须趁早了结。”
江顾野只查到温寂舒要换肾,其余事并未了解到。
见温寂舒此刻神情阴郁,猜想到这其中肯定还隐藏着一些他还不知道的事。
“还发生了什么事?”江顾野愈发的担心她。
温寂舒摇摇头,冲他一笑:“只是拖得太久,累了。”
说时又想起傅清和不是她儿子这个真相,想到她的孩子如今下落不明,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这个冲击力一下刺穿她的胸膛。
温寂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转身走到窗前,掩藏眼里的哀伤与痛苦。
但江顾野还是看到了。
“傅宋时,拿傅清和威胁你别的事了?”他走到她的身边站定,知道温寂舒最在意的就是孩子,傅宋时也是清楚这一点,才会拿孩子做局。
温寂舒又是摇了摇头,她明显不想再多说下去的状态。
她既不想说,江顾野也没有再多问,转身认真地看着她:“好,那就把进度提上来。”
温寂舒光想着自己这边的问题了,一时忘了如今和江顾野是同条船上的蚂蚱,对于江顾野这样处处为她设想,温寂舒真的很感激。
“谢谢。”温寂舒压住了情绪,也转过身来,与江顾野面对面。
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她不得不抬起头看他。
不看他的五官,只注视他双眼的时候,温寂舒真的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可奈何就是和过去记忆中的任何人都对不上号。
江顾野的态度又总是模棱两可,不肯多说些什么。
算了,如今也是无暇去多想这些问题。
温寂舒转念就又将这件事抛掷脑后。
“时间不早了,路惊明早还要上学,你们先回去吧。”她微微一笑,又说道:“我这边暂时不会有什么事,真到解决不了的时候,我一定会联系你的,到那个时候,你才不要真的嫌我事多才好。”
她这么说,其实是想宽江顾野的心,好让他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但没想到江顾野会突然说情话。
“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江顾野垂着眉眼,带着十分的温情,神色专注又真切:“你的事,永远在第一顺位。”
温寂舒始料未及,被他说得一愣。
江顾野并没有更进一步,见她愣神,他也只是抬起手,搭在她的双肩上,很轻柔地拍了拍:“你先吃药,吃完药我就回去了。”
“好。”温寂舒去拿药。
江顾野很自然地接过来,把药掰开放到她的手掌心,又倒温水递给她。
她什么事也做不了,干脆坐床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忙碌。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们之间的关系远不到此,却又做着她与傅宋时之间都很少有过的相处模式,又如此的自然亲切。
她送服了药,水杯被江顾野接了回去。
江顾野道:“你继续休息,我带路惊回去了。”
温寂舒不知道要说什么,应了一声:“好。”
她这个样子真的很像个乖乖孩,江顾野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顶:“躺下,睡觉。事情有我在。”
这样的动作略显亲昵。
温寂舒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父子俩回了。
空落落的病房里一下子只剩温寂舒一人,她躺在床上,什么事也做不了,心也跟着空落落的,剩一具躯壳躺着。
倒是情愿病得严重些,思绪糊里糊涂的,反而还能短暂的睡一觉。
温寂舒不能控制地想起了当年在医院里生孩子的那一天。
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医生直接把孩子抱给她过目,也是个男孩。
屁股腿对准她的时候,她看见孩子的脚心有一个红点。
后来她没有在傅清和的脚底板上看见过红点,她还提过这件事。
傅家人一口咬定她看错了,或者是孩子刚出生,因为产道挤压才临时造成的现象。
孩子应该是在抱出产房的那一刻就被换走了。
傅清和体弱多病,看起来就像是没有足月......
她怀疑过很多,后来都被傅家人以她产后焦虑全部给搪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