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灵背靠着门滑坐下来,望着月明星稀的窗外,叹气。
自从看过那人的预言诗后,她就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
现如今预感成真,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
本来是想借着能力看看有没有能威胁或者帮到对方的,结果除了没头没脑的十二行诗外,就剩下四个黑影,怎么看也不像好人的样子。
未来一片漆黑,好阴凉啊。
她和外头那几个笨蛋持不同意见,温浅·芬瑟绝对不是啥好人,哪有人能在一个月内变得这么厉害,说不定早被人换芯子了,对暗影魔法师来说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他们说的被踢出队伍后,化羞愤为动力,她只能说……呵呵。
要是变强这么简单,冒险者工会可以单开一项踢人业务了。
魔王的手下打过来,她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人类一败涂地后出去高喊温浅的名字,要求加入对面。
第二就是和这座城池共存亡。
两条线明显互斥,此刻是唯一的抉择时机。
圆月恰巧升至窗外,月灵的内心一片苍凉。
豁达如她,也难免抱怨烈阳队的做法,要是当时不把人踢出队伍,这种虚假的和平说不定还能持续个几百年呢。
至少不要在她活着的时候爆发战争吧?
叹了口气,长时间一个姿势导致小腿冰冷麻木,她扶着墙,花了几分钟才站起来。
打开门就和正要敲门的摩尔夏大眼对小眼。
“嗨呀……你没睡啊?”后者显然不知道她在房间里经受了怎样的斗争,说的跟去村头逮鸡一样:“走吧,出去打架啦。”
“……我能选择不去吗。”月灵默默抗议了一下。
“哈哈,别开玩笑啦,你想死呀?”被摩尔夏挎着肩膀拉了下去,“咱们不顶上去,普通百姓更是毫无希望了。”
月灵很想说一句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能问个问题么。”
摩尔夏:“嗯?”
“魔王邪恶弑杀,在所有种族里,尤其对人类最为残忍,”她说:“不仅把三分之二的人类全部杀害,甚至剩下这一座小城,也要赶尽杀绝。”
“可,你又不是人类。”她看着猫耳少女,是真想要一个答案:“跑了也不会有人怪你,甚至你还可以加入魔王侧,为什么……”
“难怪你会想知道我的事啊。”摩尔夏也不觉得有多难为情,侃侃而谈:“队伍里只有我和小伊是异族,她有血海深仇,我就简单了。”
“我们猫族天性爱玩,任何事情都只凭自己的直觉和想法行动,”她说:“我当时被母亲带着外出觅食,忘了被什么吸引注意力,和它们走散了。”
“那会我还是个小猫呢,你知道,这个世界这么危险,我找不到吃的,饿了好几天,奄奄一息倒在地上,差点就死了。”
月灵:“凯因救了你?”
“啊,不是。”摩尔夏说:“是菲娜捡到了我。”
月灵看了她一眼,似乎在队伍里她确实和菲娜走的比较近。
“那你们后来是怎么进入烈阳队的?”
她问,但是摩尔夏好像没听见,眼神飘忽着不知想到哪里去了。
“好慢啊。”
不知不觉已经出了公馆,伊普吉尔站在楼梯下,即便地理位置较低,她依旧趾高气昂,单论气势起码得有八米。
“是不是太害怕了,打算当逃兵?”
月灵耳垂一热,摩尔夏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别到时候是你先吓得动不了吧。”
“哼!能有机会亲手手刃敌人,我求之不得。”
俩人正说着,忽然地面一震,从远方传来悠远的长鸣,他们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东西的叫声,只觉肝胆都跟着颤了一下。
“……什么东西?”摩尔夏强作镇定的问。
“虚张声势而已,瞧给你吓的。”伊普吉尔刚冷笑一下,忽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三人不约而同的抽了抽。
好半晌,待声音完全平息,摩尔夏才说:“某些人的胆子好像也大不到哪里去啊。”
伊普吉尔气的脸都红了:“啰嗦!”
眼前的空地上渐渐现出一道人影,三人如临大敌,定睛一看又放松下来。
安提柯面色肃然:“走了,城门口备战。”
“发生什么了?”摩尔夏问。
安提柯正激活传送卷轴,闻言回头扫了她一眼。
“魔兵攻城了。”她说。
……
今晚的夜色格外黯淡,本来明亮的圆月被层层云朵掩盖,一丝光亮也透不出来。
城楼与夜晚融为一体,几乎没什么分别,凯因几下跃了上去,垂眸望着好似没有尽头的黑色,眼底深邃无边。
达拉维斯城外,本该是森林的地方,被强行夷为平地,仅供成千上万的暗族士兵栖息。
被层层叠叠的敌人包围,达拉维斯宛如大洋上的孤舟,毫无立足之地。
更何况,还有那东西在——低头看,一条漆黑的长条贴在城墙侧边,几乎要将整个城困死,似龙非蛇,更像一条巨蟒。
凯因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一跃而下。
“怎么样了?”
几个生面孔围了上来,是其他几名灵戒持有者。
除了那些出去做任务还没回来的,达拉维斯有头有脸的冒险者几乎都在这了,就连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会长也指挥着人员调备。
甚至国王也派了骑士长和亲卫兵来,如此兴师动众,当然惊动了一无所知的城内居民。
许多异族也在达拉维斯落脚,他们心道无妄之灾,有的人准备连夜出城,城门紧闭,他们就准备走空线。
结果刚飞出去,就被不知是什么东西卷了下去,生死不知。
再没有人敢闹着出城了。
“看来不只针对人类。”阿林顿分析。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告诉其他异族,只要待在达拉维斯,就是和魔王做对吗?”一位灵戒持有者皱眉道。
“说不定只是无差别杀戮呢。”另一个人哼了声:“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们老闹着要开城门……”
“嘭——!”
那人话音刚落,巨大的城门就被猛烈的撞了一下,其势头之响,差点让他们以为自己也被攻击了。
摇摇欲坠的城门泛着青白的光,是阿林顿刚才刻下的符文法阵起了作用。
“还好……”
他们还没来的庆幸,紧接着第二道攻击就来了,比刚才更恐怖的震天巨响响彻云霄,随着铁门缓缓落下,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一个巨大的蛇头从门外探了进来,嗅来嗅去,蛇瞳突然定格在某一处。
达拉维斯,被攻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