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黢黢的巨蟒探头进来,深棕色的竖瞳寻觅着猎物。
来回看了一圈后,忽然朝某个方向定住。
那跟它对视上的冒险者顿时脊背发寒,脑中警铃大作,但双腿仿佛被什么东西锢在原地,怎么也动不了。
巨蟒嘶了一声,蛇头迅速冲过来。
众人不忍再看这血腥的场面,紧闭上眼睛。
白光一现,有兵刃相交的声音传来,冒险者颤巍巍的睁开眼,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用手中的剑抵住蛇口。
“…………”
他睁大双眼,旋即再也撑不住似得瘫在地上,四肢是劫后余生般的酸软。
眼前人还在角力,一时半会谁也分不出胜负,突然,一道圣光降临在男人的剑上,他眸光微沉,手臂稍稍用力,后退半步挥剑砍了上去。
巨蟒躲闪不及,头上挨了一道大口子,霎时黑血四溅,晃悠悠的退了出去,在城门口冷冷睨着众人。
阿林顿·蒙哥马长舒一口气,示意其他人将刚刚那个冒险者救回来,并重新加固城周的防御阵法。
凯因也退了回来,路过那个冒险者时,对方慌里慌张的道了谢,他没说什么,只淡淡点了点头。
阿林顿注视着门口虎视眈眈的巨蟒,忽然,对身旁的白发男人低声说了些什么。
后者只略一思考就颔首应许。
他清了清嗓,走出来,朝着城外朗声道:“来人可是魔王,洛温·菲林斯特?”
没人回应。
他似也不在意,继续说:“在下没什么能力,只是年纪稍长,有幸被各位叫一声会长,想请问魔王,今天这一出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又等了半分钟,依旧无人应答,空气静的针落可闻,在这汹涌暗沉的黑夜里更显可怖。
微叹一口气,想着自家副会的说辞,只好继续绞尽脑汁道:“多年前,您亲手结束战争,难道今天又想重启?如果是我族哪里做……”
“你说的有三点不对。”
响彻在耳边的声音清澈透亮,和众人想象的完全不同,既不霸气也不苍老,若不是那点刻意压制的低沉,他们会以为说话的人是个年轻男子。
马蹄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特别清晰,踩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众人抬起头,城门口,巨蟒不知何时已经退去,黑洞洞的城门仿佛一个异界旋涡。
一个男人骑着黑色战马从走了进来,他整个人被漆黑的铠甲包裹,似乎跟夜色融为一体。
……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魔王吗?
众人面面相觑,均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倒是会长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的模样,神色不变的问:“我有哪里说的不对呢。”
“还希望您解答一下,大名鼎鼎的……”他眯了眯眼,
“堕落领主——苍穹·罗因哈特。”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一柄箭矢裹挟着贯穿千钧的力量直冲面门而来,然而那黑色骑士只是抬起手,轻轻捏住了那枚箭矢。
“伊普吉尔?!”
安提柯回身,震惊的看着刚才拉弓射箭的队友,后者脸色苍白,还在不住的喘着气,显然射出刚才那一箭对她也是不小的损耗。
菲娜和摩尔夏不动声色的往她面前站了站,是个保护的举动。
“第一,”被众人严防死守的男人似乎并未有回击的想法,还在继续解释方才的话:“大人并没有来。”
“第二,多年前,大人并非结束战争,只是不想玩了。”
“第三……”
他眸光微凝,看的伊普吉尔停住了瞄准的动作,指尖掐着的箭往前一送。
“剿灭你们,根本无需大人亲自出手。”
那一箭看着并未用多大力,带来的威势却相当于刚才的三倍,凯因只消看一眼就知道不好对付,他站在最前面,用横住的剑身迎接第一波气势。
“小心!”
气浪形如实质,连稀有铠甲也无法完全抵挡,顿时在他身上造成大大小小的伤痕。
安提柯当机立断降下三重辅助魔法,菲娜和摩尔夏也赶紧帮忙,僵持许久,那箭矢才晃晃悠悠的掉下来。
伊普吉尔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那根箭,脑海一片空白。
“别发呆了,他们要攻城了!”
她看见骑着战马的暗族士兵朝自己砍来,恍惚间,又有另一道身影将其反杀,转头怒视着自己。
“你这样,一辈子也不可能复的了仇。”
她瞬间清醒了。
周围轰隆的战斗声、喊打喊杀的声音、尖叫嚎哭、还有暗族士兵不发一语、整齐划一的进攻声,都分明的传入她的耳廓。
抬头,凯因站在她面前,冷漠却炽热的瞥了她一眼。
“去做你该做的。”
说完,他转身挥起手中的勇者之剑,瞬间击杀了一圈暗族士兵。
那些士兵奇怪的很,被杀死后并没有化作尸体,反倒像是雾气般消散了,连带着战马一起,通通消失不见。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召唤出来的一样?
她若有所思,拉弓起箭,箭如流星般落下,顿时有数个士兵在她手下化作雾气。
有水滴在她手上,本以为是血,想了想好像不对,敌人没用实体,哪来的血?
她抬头一看,又有数滴水滴下来。
原来下雨了。
正是这短暂的恍然,就有暗族士兵接近她的背后,它们无论是移动还是走路都没有声音,防不胜防。
伊普吉尔刚转身,只见那士兵高举着刀,往自己旁边的空气砍了下去。
伊普吉尔:“……”
她毫不留情的一箭了结对方。
清脆的响指声响起,她四下找了找,终于在角落里看见了刚才救自己的人。
月灵打着哈欠,“战斗时可不要分神,我好不容易才做出这个决定,别让我失望。”
你当自己是谁啊,还不让你失望。
但好歹对方刚才也稍微施加援手,为做报答,伊普吉尔就不说这句话了。
她和菲娜背靠背,又解决一片冲进来的士兵。
顺利的有些可怕。
甚至她装箭的时候还有心思去想,一个最该在这里,最适合出风头的人,居然会舍得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