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形迹的残片,没了血液的滋润骤然失效,让付蓁月三人暴露在妖群之中。
付蓁月一声急喝,三人脚步如风,横冲直撞,冲向巨石后的通道。
小妖见了付蓁月等人,如同饿狼看见了猎物,一拥而上。
付清漪在前开路,一杆长槊,片刻间便放倒了二十余只小妖,一时间血肉横飞、残肢满地。
大妖手中残片被几人堂而皇之地盗走,令它怒不可遏,两支巨钳劈山裂石,洞中尘土飞扬。
一双巨钳一路斩石断壁后,朝着三人袭来。
它那双血红的眼瞳熠熠生辉,在幽暗的坑洞中,如同两只漂浮在半空中的红灯笼。
在这三个贼人中,它闻见了令它血液翻涌、亢奋不已的气息。
“付蓁月,动作快!我顶不住了!”
此刻巨石外的小妖也涌了进来,将三人堵截在巨石前动弹不得。
“快了快了~”
嘴上答应着,付蓁月却是两手哆嗦,怎么也拔不出玉瓶的瓶塞。
“我来。”
付玖一把抢过玉瓶,用门牙咬开瓶塞,却因用力过猛,将瓶中鲜血洒了一地。
付玖呆怔当场,付蓁月却连责怪她的空闲都没有,抢过玉瓶,倒出仅剩的几滴鲜血,滴在残片上。
“抓紧我!”
话落,三人接连消失在原地。
大妖的巨钳骤然落下,将三人所站之处,劈得碎石飞溅,断石碎块连同小妖尸体,一同滚落坑中。
原本属于它们的诞育之地,骤然化作它们的坟茔。
挤在妖群最边缘的付蓁月,眼看就要随同流石坠落坑底。
她本着让小妖早日投胎做人的大爱之心,拉住它们的胳膊腿儿借力,将其拽入飞升极乐世界的深坑,奋力爬上岸,稳住身形。
望着身后堪比悬崖的高度,三人不禁瑟瑟发抖,靠着付清漪的长槊开路,三人总算逃出了坑洞。
付蓁月长出一口气,朝着面前挡路的小妖一脚踢去。
这不幸的小妖,正是片刻前被踹了后臀的同一只小妖,它四下张望,再次与身旁同类厮打起来。
正当付蓁月抬起脚来,准备一脚踢向下一只小妖时,却觉身形一歪,倒在地上,扬起的小腿被身后猛然钳住,往后拖拽,后背肌肤顿时被地面碎石刮擦出火辣辣的痛感。
付蓁月暗道不好:玩脱了!
举起残片一看,上面的血迹果然已经干涸。
眼看小妖就要将她再次拖入巨石后的坑洞中,一杆长槊突射而来,将那小妖捅个对穿,余劲未消,连同小妖身后的一只妖物,也一同被捅穿,扎在巨石上,铿锵作响。
与此同时,妖群再次向着付蓁月涌去。
她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残片上,身影骤然隐于无形。
妖物茫然四顾,寻不到她的踪迹,转头朝着同样显形的付清漪二人涌去。
付蓁月身旁顿时松快下来。
有了上回的经验,她摸清了残片规律,用劲挤压指尖的鲜血,保持残片上的血迹润泽。而后如一阵疾风般越过妖群身旁,拔下长槊,追赶逃命的付清漪二人。
好不容易追上两人,将身形隐去,三人一路奔逃至提前与翼奴商议好的汇合地点。
正要喘口气时,不料身后一阵山崩地裂之声传来,山谷之上的碎石飞落而下,脚下摇摇晃晃,令人站立不稳。
转身望去,只见藏于地底的大妖,此刻愤然而出,竟将自己千辛万苦凿挖出的巢穴毁于一旦。
“翼奴,快!”
付蓁月急声喝道,翼奴俯冲而来。
大妖虽不知偷走自己残片的小妖身在何处,但钻出地底后,却一眼望见曾与它对战过的翼奴。
脚下踩着迸裂的山石碎块,越幽涧,翻峭壁,仅三两步,便已追赶到众人面前,一手探向俯冲的翼奴。
它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另一只大钳,骤然抓向翼奴俯冲而去的地面,它断定,自己要找的贼人,就藏在此处。
然而大钳落下,却只有碎石飞溅,并无贼人躲藏在此。
它大失所望,寄希望于另一只大钳抓住翼奴。
然而翼奴俯冲至地面不足两丈时,却骤然急转身形,旋飞半圈,转而向右,朝着不足四米的窄缝中斜飞而去。
大妖的巨钳受限,无法探入其中,带着滔天怒意,强行挤入石缝,巨钳行经之处,山石崩塌,将四通八达的谷底山道一一掩埋。
付蓁月三人立于拐角处,静等翼奴飞至身前一丈远时,猛然击掌三声。
翼奴旋即屏翅下落,在触及三人的一瞬间,其身影随之消隐。
紧随而至的大妖巨钳扑了个空,因抓捕心切,巨钳撞在断石上,折了半面,鲜血淋漓。
它连声咆哮,宣泄它的愤懑,朝着半空之中张牙舞爪,企图撞到隐匿踪迹的贼人。
贼人深入它的巢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盗走稀世之宝。此等屈辱,它又怎能容忍?
尽管连贼人的踪迹都无处可寻,它也不愿就此放弃,一声怒吼,其身下的小妖,自巢穴中钻出,向着四面八方散去。
半空中的付清漪,回首望见远方的一幕,对付蓁月道:“剿灭此妖,已刻不容缓,它急了眼,必定大开杀戒。
我想他脑中那一块可复刻自身的残片,一定有着某种时间限制,否则今日出现的,就不止它一只大妖了,趁它如今独身势薄,赶紧动手吧!”
付蓁月也难得严肃起来,回道:“早在出了坑底时,我就唤大侠和蝎卫它们前来了,再走半里路左右,我们就能汇合。”
翼奴闻言,将双翅挥出了残影,不多时,便将三人放到了前来与之汇合的蝎卫身上。
四名身形高大的蝎卫手搭着手,立时隐去形迹。
随之而来的大侠,骨碌碌乱转的眼睛上,出现肉眼可见的迷茫、疑惑、震惊。如同大磨盘一般的身躯,在原地旋转一圈后,也瞬间隐去形迹。
众人抵达一处空地,付蓁月命蝎卫候在原地,她则搬了一块几十斤重的大石头,让翼奴抱着,随后命他飞向高空,朝着发狂的大妖而去。
在飞至大妖头顶时,付蓁月轻晃手指,特意让翼奴瞄准它鼓出大包的头顶位置,将手中石块扔下,即刻折返展翅,逃之夭夭。
若不是翼奴抱着石块会严重影响飞行高度,付蓁月恨不得用此法直接将大妖砸得魂归西天。
石块落下,砸在大妖的光秃头顶,瞬间让它头破血流。
大妖捂着脑袋怔愣一瞬,在瞧见砸中自己的东西是一块石头后,便立刻明白过来有人暗中作祟。
它四下一望,瞧见远处天空之上,出现了令它咬牙切齿的翼奴和贼人时,几欲癫狂。
极致的愤怒,令它理智全无,两眼只有报仇雪恨、抢回残片的渴望。它挪动笨重的身体,踩踏山川峰峦,倾扫林木枝冠,截断溪水河流。
它不顾一切,朝着付蓁月与翼奴追去,就在它的左脚即将踏进金沧溪时,却觉四道冰冷坚硬的锐长之物,陡然插进心口处,深入肺腑。
大妖全身僵直,踉跄倒地,挣扎三息后,彻底失了气息。
陈会当将其拖拽到一旁,以免妖血渗入金沧溪。随后,他探了探大妖的心口,嘴角上扬,“死得透透的!”
付蓁月被翼奴送到地面,催促他道:“将它天灵盖掀了,取出残片。”
陈会当翘动蝎尾,利如钢针的趸芒,在大妖头顶上划出一个椭圆形,轻轻一敲,便揭开了大妖的头盖骨,伸手在其中掏摸硬物。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陈会当嘴角的笑意逐渐敛去,最后将整个头颅中的红白之物倾倒起来,也没能寻到残片的影子。
付清漪神色骤变,心头直跳:“它不是原身,快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