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 > 第76章 遍历五城开贾路,千单初定启家途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76章 遍历五城开贾路,千单初定启家途

说着话,车便进了弋阳城。

弋阳城不大,街巷却透着一股很实在的烟火气。

城门口进去,两边多是米铺、油坊、布庄、草药摊和卖农具的铺子。

卖货的人嗓门都大,讨价还价也比上饶更直接。

一个卖豆腐的妇人提着木勺吆喝,白汽从桶里扑上来,整条街都是豆香。

对面则有挑担卖麦芽糖的,糖浆拉得细细长长,围了一圈孩子。

还有人当街磨豆浆、炸油饼,油锅里刺啦一响,香气便能钻半条街。

严琥珀下车时,先抬头看了看。

“这地方瞧着倒亲切,像过日子的地。”

周守信笑道:“正是。”

“弋阳最重实惠。你若拿样子货来唬人,不成。可若东西真好,他们反倒肯长长久久做。”

众人跟着周守信进了一家杂货铺。

这铺子开在主街偏里的位置,不算最显眼,却胜在地方宽敞,门口挂着布帘,里头货架码得整整齐齐。

一边是针头线脑、糖盐酱醋,一边是油灯、木勺、孩童拨浪鼓之类的小物件,角落里还放着些便宜笔墨和蒙学用的旧书册。

掌柜是个四十上下的男人,脸圆,眼不小,一见周守信进门,立刻从柜后头迎了出来。

“周掌柜,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周守信笑着拱手。

“王掌柜,今日给你送财路来了。”

王掌柜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您这话,我爱听。”

周守信便把严家几人往前一引。

“这是兴安县那边做七巧板的。”

“别看是乡下人,东西却是好东西,先前在上饶卖得很好。”

王掌柜一听“周守信带来的人”,先便高看了三分。

他虽还没亲手看货,脸上的笑却已热络不少。

“那得瞧瞧。”

严二江把七巧板样货递过去。

王掌柜拿在手里,先是翻来覆去看那木板的打磨和上色,见边角齐整,漆色鲜亮,便已点了点头。

再听周守信讲了讲这东西能拼图,开智,他便真起了兴趣。

“这东西倒新鲜。”

“孩子们爱玩,书院也能卖。”

他说着,还当场在柜台上摆弄起来。

王掌柜原先还想试着压一压量。

“先来个五十副?”

周守信连茶都没接,只慢悠悠道:“五十副,你卖两天便没了。到时又得催着补货,反倒麻烦。”

“这东西在上饶走得不差。弋阳虽不如府城,可你这铺子占了街心,人来人往不缺。你若真想做,就别这般小家子气。”

王掌柜一听,也不敢慢待了。

最后双方一番商量,弋阳这边定下每月一百五十套。

契纸写好时,严琥珀站在旁边,整个人都还有些发晕。

出了铺子,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这就……成了?”

周守信笑了一声。

“不然呢。”

严三湖在后头咧着嘴,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有脸面的人说话,就是好使。”

周守信瞥他一眼。

“脸面是一回事,东西能卖又是另一回事。若东西不中用,我脸再大,也不能逼着人家赔钱。”

严二江听了这话,倒更觉他是个明白人。

一行人没在弋阳多留。

中午便在街边食肆吃了碗米粉。

弋阳这边的米粉做得细,汤里放了腌菜、肉臊和一小撮葱花,另配一碟辣酱,热气腾腾端上来时,严三湖头一口就差点把舌头烫着。

“香。”

郑老实埋头吃了半碗才抬头。

“这边人口味重些。”

店家妇人正在旁边捞粉,闻言便笑。

“咱弋阳就是这样,干活的人多,没点咸辣,哪有劲。”

吃完粉,他们便赶去了玉山。

玉山和弋阳的气象又不同。

若说弋阳是厚重的乡土气,玉山便多了几分文气和整洁。

街道比弋阳略宽,石板路扫得干净,书肆、笔墨铺、刻字铺和卖字画的摊子也多些。

路上往来的读书人,衣裳哪怕旧,也总比旁处显得更整齐。

有人边走边背书。

有人站在茶肆门口,拿折扇比划着讲文章。

就连卖吃食的,也多是些清爽讲究的样式。

蒸糕、芝麻饼、酥豆、糖藕片,一份份摆得很规矩。

柳如眉若在,怕是能在这地方逛一整天。

严三湖一进玉山,就忍不住把嗓门压低了些。

“这地儿的人,说话都轻飘飘的。”

严琥珀白他一眼。

“你少丢人。”

周守信笑着道:“玉山重文。”

“这里的掌柜,最爱听‘启智’‘益学’‘蒙童’这些字眼。七巧板若在这儿卖,不能只当木玩具说,要说它能开脑子,能教小儿认图形。”

陆丹青听了,默默把这话记下了。

果不其然,到了玉山那家铺子,周守信介绍时便换了说法。

“这不是寻常木耍货。”

“是启智玩具。上饶那边不少读书人家都给孩子买,书院边上也卖得动。”

那边掌柜四十来岁,生得瘦些,说话细声细气,一听“启智玩具”四字,果然立刻上了心。

“若能摆在书肆旁边卖,怕是很合适。”

他接了样货后,并不像弋阳掌柜那样先摆着玩,反倒先细细问起拼法、来历。

“小姑娘,这主意是你想的?”

周守信在旁边接过话,笑道:“七巧板就是她先弄出来的。水碓也是呢,你是不知道这姑娘可是救了我一命……”

掌柜愈发认真,当即便拍板。

“那我更得接了。”

玉山这边,最后一口气定下两百套。

走出铺子时,严琥珀回头看了眼那门面,忍不住咂舌。

“这玉山人说话慢吞吞,掏钱倒不慢。”

周守信道:“他们认的是文气和体面。”

“只要觉得值,就肯买。”

从玉山再往贵溪去,路上山色便更深了些。

贵溪近山,也近名山道宫之地,往来商旅、香客、行脚道人都多。

还没进城,便能瞧见路边茶棚里坐着形形色色的人。

有背剑的游方客。

有挑药材的山民。

也有穿灰布道袍、脚下草履还沾着泥的年轻道人。

说话口音杂,有西江本地的,也有旁处来的。

茶棚上挂着风干笋子和咸鱼,锅里煮着粗茶,旁边还有人卖山栗、野枣和蜜饯山楂。

严三湖一路看得新鲜。

“这地方人真杂。”

郑老实点头。

“杂归杂,做买卖反而好做。”

“人多,见识广,东西稀奇便有人要。”

贵溪城里比前两处更热闹些,除了铺面,还有不少临时支起来的摊子。

卖香烛的,卖护符的,卖木簪、玉坠、小铜铃的,还有人摆着山里采来的灵芝、黄精、石斛,张口便喊名山仙药。

街口甚至有个耍猴的,围了一大圈人。

严承豹若在,怕是走都走不动。

周守信带他们进的,是一家兼卖日用和文玩的铺子。

那掌柜三十多岁,眉眼机灵,显然是个惯会做人情的。

他先热情招呼,后又把茶都沏上了,等听周守信说完来意,竟特意多看了陆丹青两眼。

“就是这位小姑娘想出来的?”

周守信笑着道:“七巧板是她弄出来的,水碓也是她点的路子。”

掌柜一听,惊得直啧啧。

“那我可得好好接这个生意。”

“小小年纪,有这般脑子,往后还了得。”

他这话说得并不全是场面。

贵溪靠着名山,最不缺的便是奇人异事传闻。

可传闻归传闻,真见着一个几岁的小姑娘能做出风靡几县的玩意儿,谁都会上心。

这掌柜倒也爽快,试了货,又问了问能否长久供货,便定下一百五十套。

陆丹青注意到,他收货时特意挑了几副图样最全、上色最匀的往里放,显然心里已在打主意,要往香客和有钱人家那边推了。

她没说破,只在心里又多记了一笔。

每个地方卖法不同。

东西虽是同一件东西,可落到不同县城、不同人手里,讲法和卖法都能变。

再往后,是铅山和永丰。

铅山比前几处更有商气。

这里的人说话快,算账更快。

铺子门脸一个挨一个,连伙计拨算盘的手都像带风。

周守信还没把话说完,对面掌柜便已先把抽成、运费、损耗、压货全盘算了一遍。

“东西新鲜是新鲜,可新鲜能顶几天?”

“价钱若不再让一点,我这头不好做。”

严三湖一听这口风,脸就拉下来了。

“才见货就想压价。”

郑老实在旁边扯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开口。

周守信却半点不急,只冷冷说了句。

“你若只盯着眼前这点文钱,便算了。”

“东西新鲜,卖得动,你不要,别人要。”

那掌柜原本还想摆摆架子,一听这话,反倒不敢轻慢了。

周守信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

若这东西真不好卖,周守信不会亲自带人一县一县跑。

于是后头态度立刻软了。

“周掌柜何必动气。”

“我不过是做买卖多问一句。”

最终,铅山这边也定下了两百套。

出来后,严三湖还忍不住回头骂。

“这人长了一张铁算盘脸。”

周守信却不在意。

“铅山人就这样。”

“越会算,越说明他知道这东西有利可图。”

永丰则又是另一番样子。

那边山地更多,散户也多,街上不如前几处整饬,许多卖货的都是半铺半摊,门口还拴着狗,檐下挂着干辣椒、玉蜀黍和竹筛。

说话声音大,笑起来也大,见生人不算太客气,却也不怯。

这里掌柜一开始还犹豫。

“咱这乡里娃娃少有这种木玩意儿,真有人买?”

周守信还没开口,那掌柜娘子先从后头探出头来。

“怎么没人买。”

“你忘了上回张家给他家小少爷买的拨浪鼓,村里多少孩子眼热。”

“越是没见过的,越有人稀罕。”

那掌柜被自家婆娘一堵,只好摸摸鼻子。

“你说得也有理。”

最后,永丰定下一百套。

数量不算最多,可这一路跑下来,众人心里都已明白,生意不是全看县城大小。

有些地方人富。

有些地方人好奇。

有些地方则是掌柜肯下力气推。

这些合起来,便是路子。

一圈走完后,众人晚上住在客栈里,借着灯火把一张张定货单重新摊开算。

弋阳一百五十。

玉山两百。

贵溪一百五十。

铅山两百。

永丰一百。

再加上上饶那头和兴安县本县还稳着的单子,细细一算,全加起来,竟已要做到每月一千二百套往上。

屋里一下子静了。

严三湖盯着纸上数字,先是揉了揉眼,又重新数了一遍,最后倒吸一口气。

“一千二百套?”

“这得做到什么时候去。”

严琥珀也是又喜又慌。

“我先前还当,一路跑下来能多添个三五百副就顶天了。”

“没想到一口气翻到这样。”

严二江却没被这股喜意冲昏头,反而先皱起了眉。

“这么大的量,家里那几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郑老实也点头。

“木料、上色、打磨、捆绳、送货,都得重新算。”

“只靠咱们自己,怕是日日做到半夜也未必赶得齐。”

严三湖原本还沉在“要发财了”的高兴里,叫他们一说,也回过神来了。

“也是。”

“这么些货,不是光嘴上应下就成的。”

陆丹青从头到尾都没太激动,也在想怎么做,几个孩子肯定是做不过来。

周守信见他们这样,心里反倒更高看了几分。

若换了旁人,听见一千二百套,只怕先乐疯了。

严家这些人却还知道先算手、算料、算工。

说明不是只会空高兴。

他便缓缓道:“这事不急。”

“你们先回去慢慢盘算。实在不成,就把村里靠得住的人也带进来做。只一点,手艺和样式得看牢,不然散得太快。”

严琥珀连声应是。

“周掌柜说得对。”

严二江也沉声道:“最要紧的那几道工,不能放出去。”

郑老实补了一句。

“样子图也得看住。”

严三湖这会儿才真正有了点买卖大了的紧张,挠了挠头。

“回去怕是又有得忙了。”

周守信笑了笑,抬手把那叠单子拢好,往他们面前一推。

“忙归忙。”

“可这条路,你们算是真走出来了。”

陆丹青低头看着那叠文书,没有说话。

可她心里很清楚。

这不是终点。

这只是严家真正把脚,从泥里拔出来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