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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 > 第90章 藏粮静读磨才学,陆光宗算计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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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藏粮静读磨才学,陆光宗算计亲事

所以这些日子,只要她有空来镇上,便总会一点点地买。

鸡买。

鸭买。

鱼买。

猪肉买。

冬日能放的腊肉、笋干、干蘑菇、红枣、花生……

今日买一对鸭。

明日买几斤米。

后日再称半斤红糖、两斤白面。抽空就做好成品吃食,往空间里一堆。读书可太方便了。

卖鱼的称好鲤鱼,拿草绳一穿,还顺嘴奉承一句。

“丹青姑娘这脑子,买回去吃了,家里娃娃怕是也能聪明点。”

旁边卖肉的哈哈一笑。

“那你这鱼可得多送半两,不然哪够补。”

陆丹青听着这些话,耳根还是会热。

神童的名头,铺子里挂着是一回事。

真落到集市上,被人张口闭口这么喊,又是另一回事。

可她也没矫情。

该借势的时候,就得借势。

她想护严家,想把书念上去,想往后不再被陆家拿捏,那这点脸皮又算什么。

买完东西,她拎着小篮子慢慢往回走。

路过米行时,又进去买了两斗白米,一斗糯米。

斗是大件,外头不好提。

米行伙计刚帮她搬上驴车,她趁着旁人不注意,心念一动,便先收进了空间。

这一手她早练熟了。

表面上像是放进车里。

实则东西已在空间稳稳当当码好。

这样一来,外人只当她买了不少。

真要细看,却又看不出她东西到底都去了哪儿。

回到住处后,陆丹青先关好门。

等屋里彻底静下来,她才把今日新买的鸡鸭鱼肉一一放进空间。

空间里空气清凉。

木架一层层摆着。

上头有鸡蛋、有白面、有红糖、有几包干货。

一边还码着先前买的腊肉、晒干的蘑菇和两只收拾好的肥鸡。

今日新添进去的两尾鱼,鱼鳞还亮着。

陆丹青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那股安稳劲便更实了。

她甚至还在角落里专门辟出一块地方,放熬好的鸡汤、炖好的肉、蒸好的饭。

这些都是她偶尔趁夜里自己热好、分盒、收进去的。

一旦读书读得太晚,饿了,取出来便能吃。

不必再去灶边折腾。

也不会惊动旁人。

“虽然这个空间地方不大,但是往上堆……还是没啥问题的。幸好买了个木架子。”这也算是卡空间bug了,不然真是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至于时间,更是她如今最大的依仗。

白日里她照常去书院,跟着沈真石读《四书》,学《诗韵》,练试帖诗,偶尔还被抽问《孝经》和本经注解。

夜里回屋后,别的孩子困了、睡了。

她却能进空间。

灯火照不到的地方,她在空间里读。

别人睡熟的时候,她在空间里背。

一卷《孟子》背完,再翻《大学章句》。

《大学》翻完,再看《诗韵》押字。

偶尔脑子累了,便啃两口蒸好的肉饼,喝一小碗先前收进去的鸡汤。

热汤一下肚,人又能继续撑下去。

她如今的日子,看着比旁人舒服。

可真正的辛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因为她不敢停。

她总记着自己还在守孝。

还得两年,才能真正下场。

也正因如此,她比任何人都更想把这两年用到极致。

外头不能考,那便把根基、诗文、经义、笔力全提前磨透。

到时候一旦能考,县试、府试、院试便要一口气冲过去。

她如今每多读一页,往后便少慌一分。

这一边,陆丹青日子越过越稳。

另一边,陆光宗却越想越憋气。

县里一处茶楼后院,陆光宗负手站在廊下,脸色难看得很。

陆耀祖缩在旁边,不太敢吭声。

陆大郎和王小娥坐在下首,脸上也都不怎么好看。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陆光宗才沉着脸开口。

“也就是说,账上真拿不出这么多?”

陆大郎咳了一声,硬着头皮道:“不是拿不出一点。”

“是……是撑不久。”

“你如今中了举,明年还得去春闱。”

“京里的盘缠、路费、住处、吃穿、笔墨、打点,哪样不要钱。”

“耀祖那边又已经送去府城了。”

“束修、书钱、吃住,也都像流水似的。”

王小娥赶紧跟着道:“四弟,你是知道的。”

“咱们陆家看着风光,实则哪有那么厚的底子。”

“田地就那些。”

“从前供你一个人读,已是不容易。”

“如今再加个耀祖……”

后头的话她没说完。

可谁都明白。

陆家穷。

不是穷得揭不开锅。

是供不起两个读书人,还要撑举人门面的那种穷。

陆光宗嘴唇抿得死紧。

这才是最让他难受的地方。

他中了举。

是举人老爷了。

走到哪儿都有人高看一眼。

可高看归高看,真银子却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朝廷没赏他钱。

书院那点贺礼,撑个脸面还行,撑不了春闱。

县里乡绅虽然来道喜,可送来的也不过是些面子情。

真要说谁肯一口气拿出几十两、上百两供他走明年春闱,那是做梦。

偏偏陆丹青那边,却借着皇帝赏的一百两,已经把铺子开起来了。

这一点最扎人。

他是举人。

她只是个五岁小丫头。

可如今全县都在说,陆丹青得了圣上赏,严家还在镇上立了铺子。

这风头,落在陆光宗耳里,简直像根刺。

他一个举人,竟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把实惠捞到手。

陆光宗想着想着,胸口就堵。

赵氏翠花见气氛不对,赶紧压低嗓门。

“光宗啊。”

“话也不是这么说。”

“你到底是举人老爷。”

“她一个小丫头,眼下闹得再热,往后也还是个丫头。”

“可你不一样。”

“你明年春闱若中了,那就是进士,是官。”

“人家富商家愿意结亲,不也是看中你这个前程?”

一提这个,屋里气氛便更微妙了。

陆耀祖眼睛先亮了一下。

“四叔,那家真有这么有钱?”

王小娥赶紧道:“有。”

“在县里做买卖的,铺子就有好几间。”

“粮行、布匹、杂货都沾一点。”

“虽不是最顶尖的大富,可在咱们兴安县,也算数得着的人家了。”

“最要紧的是,人家只有一个女儿。”

“若真成了亲,嫁妆必然不会薄。”

陆光宗脸色却更冷。

他不是不知道这门亲的好处。

正因为知道,才更难受。

因为这不是什么郎才女貌、情投意合。

是算账。

对方看中他的举人功名。

他看中对方的钱。

富商之女相貌平平,性子听说也不算多讨喜。

若换从前,陆光宗未必中意。

可如今,他没得选。

一是年纪到了。

二是明年春闱,银子不能少。

三是陆耀祖还得继续读。

陆家真要把他和陆耀祖一起供着,根本撑不起。

所以这门亲事,对陆家来说,几乎是雪中送炭。

对陆光宗来说,却更像把自己打包卖出去。

一个“委身”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转了又转。

说难听些,他如今就是要做个凤凰男。

靠举人功名,去换富商家的钱。

可这话,他自然不肯认。

他只能把这一切都往“为了前程”“为了家里”“为了读书”上头靠。

陆光宗闭了闭眼,半晌才道:“那边可定了?”

王小娥立刻道:“还没过明面。”

“但意思已经递过来了。”

“那富商姓周,在县里做粮行和布匹生意,手伸得长,几条街上都有他的买卖。”

“他家女儿……听说一眼就看中了你。”

“说你是读书人,又中了举,将来必有前程。”

陆光宗听到“看中了你”这四个字,唇角压得更平。

他半点没觉得被看中是荣耀。

他只觉得屈。

可屈也得忍。

因为没有那笔钱,他连明年去春闱都成问题。

他要考。

他必须往上爬。

既然如此,这口气也只能咽下去。

“那便议吧。”

这四个字说出来时,陆光宗自己都觉得喉咙发紧。

屋里其他几个人却像一下松了口气。

尤其陆大郎和王小娥。

他们比谁都急。

陆耀祖读书要钱。

陆光宗春闱要钱。

若四弟这门亲事真成了,往后不只是陆光宗的路能顺,连陆耀祖也能跟着沾光。

陆耀祖这时也赶紧凑趣。

“四叔,等你娶了周家女儿,家里是不是就不愁银子了?”

陆光宗皱眉,看了他一眼。

“你读好你的书。”

陆耀祖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可心里却已经开始发热。

在陆耀祖看来,这门亲事若成,陆家就真要发达了。

四叔有举人名头。

又有富商岳家帮衬。

那自己以后在府城读书,岂不是更稳?

想到这里,陆耀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竟还是陆丹青。

她不是得了赏银开铺子吗?

那又怎样。

陆家往后说不定就能有一门商脉做依仗。

想到这里,陆耀祖心里那口被压住的气又慢慢浮起来了。

与此同时,陆光宗也在想另一件事。

周家做的是县里的生意。

粮行、布匹、杂货,都沾。

严家那间启智益思铺子,也在县里。

若自己真和周家成了姻亲,往后严家在县里做买卖,怕是就没现在这么顺当了。

这念头一起来,陆光宗原本堵着的心,竟稍稍顺了一点。

他不痛快。

凭什么叫严家痛快。

陆丹青不是聪明吗?

不是得了赏、开了铺、闹得满城都知道吗?

那他便让她知道,这县里的生意,从来不是只靠一点名气就能做长久的。

有门路,有人脉,有关系,才是真本事。

几日后,周家的人果然递了帖子。

周家在县城南街有一处大宅,前头临街几间铺子,后头则是正经居家用的院落。

虽不是什么朱门高户,可在兴安县这种地方,已经称得上阔气。

周老爷本人起家于粮行,后来又搭手做了布匹和南货,手头极活,认识的人也多。

这样的人家,最会算账。

他们看中陆光宗,不是因为多爱这个人。

是因为陆光宗值。

一个新中的举人,名次还不低,明年又要去春闱。

若真更进一步,周家往后便是“举人岳家”“进士岳家”。

这招牌,比多开两间铺子都值钱。

而陆家这边,也一样在算。

所以两边一坐下,表面客气,里头却全是秤。

周老爷笑着捋胡子。

“陆举人年少有为。”

“我早闻大名。”

陆光宗端着茶盏,神情斯文周正。

“周老爷过誉。”

周夫人在旁边也笑。

“咱们家姑娘读过些书,平日最敬重有学问的人。”

“一听说陆举人中了,便说这样的郎君难得。”

这话是给面子。

也是明摆着告诉陆家,这亲事是我们家先起的意。

王小娥听了,笑得眼角都快开花。

赵氏翠花更是恨不得立刻点头把事情定下。

陆光宗却仍端着。

可端得再稳,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这回是真得低头。

更阴的是,陆家在周家面前,半点没闲着。

王小娥一边笑,一边不着痕迹地把话往严家和陆丹青身上带。

“如今县里头,什么风言风语都有。”

“尤其我那侄女,小小年纪就有些张扬。”

周夫人像是随口一问。

“就是那位得了赏的丹青姑娘?”

王小娥立刻叹了口气。

“说是得赏,其实孩子小,不懂事,都是严家那边在后头张罗。”

“严家人会做买卖,也会借势。”

“如今借着这点名头开了铺子,嘴上说得好听,实则眼高得很。”

“亲戚之间,也闹得不大体面。”

赵氏翠花也跟着补。

“那孩子从小被外家惯坏了。”

“脾气硬,没规矩。”

“严家那些人更是护得没边,半点不知礼。”

“咱们陆家是讲读书人脸面的,也不想跟他们争。”

“这种人……让他们做生意做起来,那咱还有好?”

这几句轻飘飘的话,看似只是长辈闲谈。

实则已经把坏水往外泼了。

周老爷这样的人,最看重什么?

看重生意场上的安稳。

看重姻亲门第的脸面。

若先叫他心里埋下“严家人难缠、陆丹青借势张扬、启智益思铺子不安分”的印象,往后严家真在县里做买卖,自然就难走得那么顺!

陆光宗坐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拦。

甚至在某一瞬,他觉得这样也好。

他已经低头去换这门亲事了。

那至少,也该叫陆丹青和严家吃点苦头。